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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蕙心的面终于缓和了许多，“贱婢红缨暨越欺主，本是留她不得，念到侍奉茵雀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全了她的命，罚去后院洗恭桶以作惩戒。”

但是，当目光及蕙心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脑中轰然一响，方才意识到事态有些怪异。再看茵雀看自己的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心中更是陡然一惊，慌忙将地埋了下去，瑟瑟发着抖，跪趴在地上再不敢起。

这样一想，红缨不但不觉得苦，反倒觉得有几分庆幸，只要被调到了秋阁，来日方长，还怕报不了仇吗？至于神秘人那边，她隐约猜到柳茵雀已然叛变了，但却苦于自己不但没有证据，而且还自难保，又如何给神秘人通风报信？

“罢了罢了，”看着前的小丫鬟一脸的颓丧，蕙心不由有些生厌，但是，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放宅也不敢留在边。至于牡丹轩那厢，茵雀已然与红缨结下了梁，再去伺候自然不妥，看来如何安置红缨倒是成了一个大麻烦。

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还尚早，当务之急是和刷恭桶的其他婆们搞好关系，也好分到一些轻松的活路，不至于累个半死。这样想着，红缨偷偷从袖中掏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里面的净是昔日柳茵雀赏下的银，是自己特地存下来赎和置办嫁妆的。

“人是人，只是却不愿领凌公的一片痴心，听说她的妹妹对凌公倒是痴心不改，可惜却是单相思啊……真乃时运不济，造化人，可惜可惜……”另一

蕙心盯着看了许久，似是要将她的脸看个穿一般，但为了保命，红缨只得一直保持着抬的姿势，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已是一片绝望的死灰。良久，蕙心方才移开了视线，心中，却又起了另一番的计较。

用己银打了关系，红缨的日的确好过了许多，每天只需刷不到十个恭桶，剩下的时间便可躺在兀廊下晒太。只是，“优越”的日没过多久，很快，红缨便彻底失踪了，也不知是自己逃的还是被掳走了，蕙心派人将长公主府翻了个底朝天，却没寻着丝毫的线索。

第二天，红缨便如约被遣到了后院，与几名上了年纪的婆一，刷起了全府所有人的恭桶。虽然，心中犹有不甘，毕竟蕙心不但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自己此番也正是上了她的当，方才沦落到如此境地。

用了几筷，蕙心已然有些饱足了，而这时，宴上的歌舞却是刚刚开始。乐声靡靡，丝竹合鸣，舞姬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妆容致的容颜不掩风情万，蕙心与柳茵雀看得不由有些痴了，却未曾察觉，黑暗一双亮晶晶的黑睛，正煞有兴致地凝视着她们。

红缨一听自己还有活路，心中不由暗喜，便也要求再次将抬了起来，一张小脸漉漉的，糊满了鼻涕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再看，那双睛分明蒙着光，但底的愤怒和仇恨却是盖也盖不住，自己与她本无瓜葛，就算她只是为了给神秘人事，那愤怒与仇恨又怎会得如此彻骨？她，到底是何时盯上自己的？自己，又是何时得罪的她？蕙心闭着思量了许久，却是始终没有绪。

妹俩携手在一个不起的位置上落了坐，比起上次参加宴之时，倒是愈发亲密了许多。菜式，依旧是那些个菜式，极尽奢华味，而且荤素营养搭地恰到好，如此滋味在外堪称凤麟角，但是在中却是寻常的很。

“多谢郡主不杀之恩。”红缨盈盈拜倒，底的泪已然尽。

“郡主……”红缨当然没有猜到蕙心的心思，见蕙心盯着自己看了许久，是在看自己是否说的假话，这样想着，红缨不由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心中不由松了松，双膝跪得有些酸麻，便换了一个姿势。

“正好，后院洗恭桶的李大娘告假回家省亲，倒是落了个空缺，不如就将红缨顺便打发了去，既全了她的命，又可不见心不烦，所谓一举两得。”

“我，我，我……小殿下，饶命，饶命，我也是不由己啊……不由己……”红缨此番已经全然反应了过来自己上了当，双拳握，咬碎了一银牙，指甲地嵌里，刺破了鲜血淋漓。

的上，但是红缨不过一介丫鬟，又如何说得来得来这些？还请郡主往细了方面想，红缨当真无辜，相信郡主定能明察秋毫！”说到这里，红缨再度抬起了来，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红缨，乍一看不咋地，但细细端详了来，却又有几分似曾相识，尤其，是她看人的那双睛，让人越看越觉得“亲切”。只是，自己与红缨不过一遭如此直视，她又如何会认得红缨的睛？

的顾虑，茵雀自然也是知晓的，略一思忖，不由想了一个好主意。

“罢了罢了，”见前的小丫鬟吓极，蕙心终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放轻了语气，“你且抬起来，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大仇未报，怎会轻易释怀？但是，如今自己既是中了，能保下一条命，却也是大幸，又怎敢再去惹是生非？更何况，她的心也不是彻底的绝望，自己犯了如此大忌，但郡主却依旧肯留自己的命，可见她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日后若是稍稍表现表现，在秋阁谋个一差半职，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不就是梨素郡主吗？”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我还记得，上次宴，凌云生凌公曾经亲手为她作了一幅画，叫什么！”

柳茵雀则着了一紫，发间佩了一对白玉翠珠，薄施粉黛，巧笑嫣然。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介暨越欺主的贱婢，就算看着熟又能如何？就算曾被神秘人引以为心腹，又能如何？如今的她，不过一介弃，难还能翻了天去？蕙心和柳茵雀换了一个神，各自心领神会，此事，便也搁下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离开

蕙心穿了一袭月白绣了缠枝纹的湘缎罗裙，外罩一袭烟紫的阮烟罗褙，发间佩了一对掐金丝蓝宝石的鸾金簪，耳垂一对月白的和田玉耳铛。

“你怎么了？”柳茵雀的话语故作关心，一番语气确是带着几分的快，还有忍俊不禁。

“我，我，我……”红缨自知大限已至，说什么也不敢再抬，不敢再辩解一句。

转已是秋了，中秋节如期而至，长公主携了一双女儿，前往中赴宴。

“你还有什么话说？”蕙心的语气依旧冷冽如冰，但一旁跪着的柳茵雀，终于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好久都没有笑得如此舒心了，此番正好借此机会笑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