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可能她宁肯死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寒夜里。

“从来都是人吃人的世，没有人能例外。你活着，你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你死了，这些人都得死。你愿意死去的是自己的人，还是那些不你的人呢？”

“哦，云繇师叔祖去山里了，到了午饭的时候就会回来的。施主先来吧。”汝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施主要不要沐浴一番，换一件衣裳。师兄也是。”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场景，她却完全不会因此觉得理所当然。她的天真确实可笑，可是也正是这一令人不由地觉得柔。

若是能胜，她将得到佛教无数徒众居士的支持，那是可以撼动所有阻碍的助力。

“可以啊。”云繇法师答应得太快，叫叶黛暮瞬间便傻了。

人只活这一世，为何不能以自己想要的模样过一生？反正她只求痛痛快快地活着，负不负天下她不了，只要不负自己便好了。

可是她呢，不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黑暗，依然在内心抱有那令人发笑的天真。她依然对那些她不得不杀死的人到难耐的愧疚。

“阿弥陀佛，汝小师父好。那个，请问云繇法师在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说。”叶黛暮有些扭地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拿着屠刀的屠夫，还要将这把屠刀递到人家面前求人家去伤害自己。太厚颜无耻了。

说完，汝的脸都涨得红通通的，羞赧得不敢直视叶黛暮。叶黛暮还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等她仔细地瞧一谢璇的衣服，再瞧一自己的，立刻就明白了。

叶黛暮赶说。“啊，好。麻烦汝小师父了。我们先去换衣服吧。若是云繇法师回来了，还要麻烦您来唤我们一声。”

一夜未眠的赶路，哪怕遇上驿站两个人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现下有些乏累。而且不止是风尘仆仆导致形象不佳，还要昨夜的血迹。两人急着赶路，完全想不起来这一。

“会有的。维桢所想要的，一定会成功的。”谢璇下了，将她扶下来。“师父一定会同意的。”

谢璇闷哼一声。这臭丫，一个晚上不要睡得太熟。他腾一只手想拍一个她的脑袋，却还是不忍心。算了，她应该累极了吧。昨夜的事，确有蹊跷。可能不止两势力。

也许有的，但是叶黛暮不信。无论是谁都会在给予之时，想要得到些什么。起码叶黛暮是如此。

若是要苟且偷生，过自己不愿的生活，那和行尸走有什么区别。

谢璇没有迫她，反而轻轻抚摸她的背安她，让日影慢慢地向山上走。他知了。不需要她说来，他就能猜到，这个傻丫是为什么低落。

☆、第贰佰贰拾章人有八苦

“我不知，就是有沉沉的。好困哦。”叶黛暮靠在谢璇，听着腔里那颗健的心脏有力的动声。

叶黛暮一气，上前一步，轻敲山门。

而她想得到的，有些多。想要活下去，想要快乐，想要，想要酒，想要她的她的人都好好地在一起……也许是有些贪婪了。

“汝明师兄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来班。师兄你怎这个模样就来了，况且还没到时候呀？”汝小师父比去年多了，若不是他的声音没变，叶黛暮都认不来。汝也注意到了她。“阿弥陀佛，施主也来了。”

叶黛暮艰难地开。“我知。可是我还是很难受。这世为什么一定要死人呢？”

谢璇笑了。“你说的是极乐之地啊。”

“如果你不杀他们，你会死的。所以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为此放弃你自己的安全。”如果那个时候，她有半分的犹豫，那么死亡迎接的就是她了。

“好吧，我发现你真是有贼心没贼胆。”谢璇刮了刮她的鼻，转合掌和汝小师父问讯，然后笑着说。“汝，今天怎是你来守门？”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璇握住她的手，给她把脉。她的脸看起来也太过苍白了，连上的一朱红都全消失了，肤白得像透明的一般。

叶黛暮轻敲山门，心中所想却全是贪念念，有些愧疚。当汝小师父为她开门的时候，她的雄心壮志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怯生生地藏在了谢璇的后。“幼安，你站前面。”

叶黛暮知这个理，她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但是这话语真是太可悲了。

“这极乐之地会有真佛吗？”叶黛暮望着近在咫尺的寺门，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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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叶黛暮上的血都了。她懊恼极了，怎么没想到这一。带着杀人的血迹，竟了佛门，这实在是太不敬了。希望法师不要介意才好。

不要以太年轻来敷衍，将来经历更多会令人学会圆和妥协，可是那不是变得无情无义的借。

“你梦魇了吗？暮暮。”谢璇抱着她，放缓了速度，轻抚她的发。

世界上有甘愿奉献，不求回报的傻吗？

他的腔随着话音震动，叫她一阵喜。有些莫名其妙的哀伤占据了她。她不想开，不想要言说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丑陋的嘴脸，就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恶心。她不想那样的人。她不想成为，那个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然而叶黛暮越想越不妙。第一印象就被毁个一二净，等一下要怎么开啊。一边拼命搓自己的快打结的发，一边纠结。快想想，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挽回一些呢。不知拿谢璇去威胁，不行，拿斧威胁都没用，拿徒弟，大概也没用吧。

叶黛暮在上睡得再安稳，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两个时辰。起来时的脸糟透了，反倒不如一夜不睡的谢璇起看起来好。

怎么可以不常理牌的说！叶黛暮揪了揪谢璇的袖，完全不能理解。她打算了一

他的双手早就沾满血迹。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呢？不记得了，只能模糊地想起血溅在自己上时那温的觉。当时可能害怕过吧。只是现在，都已经习惯到连呼的节奏都不会改变了。

谁知呢？不是信仰什么都好，哪怕声声说着慈悲仁，可是又有多少傻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大我呢。叶黛暮知，她面对的不只是云繇法师一人，而是整个佛门。

“因为活着，就是踩在无数骸骨之上的。”谢璇温和地说着最残忍的话语。

要践踏别人的生命活着，不觉得太惊骇了吗？如同现代那些靠占据他人的利益活着的血虫，还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太过厚颜无耻了吧。

“幼安。我想让这大魏变成不需要杀死别人也可以生存的国家，以自己喜的模样活着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