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始终都会鲜明的提醒她，她不再是从前的二皇妃姚氏，而是圣上的柳贵妃，乃至于柳皇后。

而有些事情，也并不是想忽视掉，就能轻而易举忽视掉的。

他没有退缩，只像是不记得母亲此前的冷淡一样，一次一次的凑过去，伸着小手，想叫她抱抱，像父皇那样，亲亲自己的脸颊，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心灰意冷。

承安承瑜自然不必说，三公主这个过两年便要嫁的，更是喜，也只有看面底下潜藏暗的人，才勉维持笑意，心中不安。

承安目光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跃跃试，垂一笑,他坐到圣上面前去。

“你恨朕，可是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只能留下，同朕夫妻，为朕生下承熙，是不是？”

圣上的觉并没有错，锦书……

“是啊，”锦书睛倏然落下一滴泪，缓缓顺着承熙面颊落下，她轻柔掉，随即笑了：“都过去了。”

圣上看着承安,语气轻缓,极为闲适的：“是不是很喜她？”

这一次南巡，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极为妙的一趟旅程。

也可能是因为，对她而言，这孩本就是因屈辱而生的产。

倘若在之前，她可以欺骗自己，但在生产时见到承安那一刻她才知，有些人是忘不掉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锦书心底浮起一层淡淡翳，然而转瞬消失，扫一不远的承熙，没有声。

锦书默不作声的抱了承熙的小，像是他还在自己腹中时一样，静默许久，她轻声问：“我生他那天，好像看见承安了。”

圣上听见承安名字，竟也没有动气，只看着她，问：“然后呢？”

“坐坐吧,”圣上听他说了,也不动气，只轻轻摆手,示意他落座：“跟朕说说话。”

“我疼的厉害，”锦书躺下，翻个，背对着他们：“叫母过来，抱他去吧。”

锦书靠在枕上，泪默不作声的下：“圣上觉得呢？”

确实有不喜承熙。

她知面前那个小娃娃是无辜的，也知自己不应该迁怒，可当他躺在自己边，下意识靠近自己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避开他。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大概是我痛极了，生的幻觉，”她手指温柔挲婴儿白的肌肤：“后来才觉得，大概不是那样。”

“可你呢，”圣上忍下心底刺痛，一字一字反问：“承熙也很弱小，也很无辜，你用他对母亲的亲近去伤他的心，同朕有什么区别？”

她曾经想过自己会母亲，但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自己曾经的公公占，生下他的孩。

圣上也知她苦楚，抱着渐渐停下哭声的承熙，在塌边坐下，缓缓：“你恨朕吗？”

承安与承瑜光着脚，两人一坐在船边，笑嘻嘻的看着不远景致,锦书扫一两个孩，低声问边红叶：“楚王呢，还在圣上那儿？”

“是,”承安也笑了,神情平静,但谁都能从中听那份极为隐晦的，新近长成的雄狮对于前任首领的挑衅：“我一直……都很喜她。”

承熙刚刚哭完，角还带着一红，他并没有记恨母亲的冷待，蜷在她怀里，小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里面蹭，又可怜，又可。

圣上似乎没察觉到锦书心中忐忑，搁置朝政，陪着她四

大概是因为，他生的太像父亲了。

“你心里有气，觉得怨朕恨朕，都只同朕说，拿他撒气算什么？”

正文138|圣旨

一句话落地，饶是承安素来沉稳，也有转瞬怔然。

已经是傍晚，夕西下,落日余晖是温的红，天一,坐在船上看过去,极了。

陈嬷嬷嘴动了动，沉默的叹气，抱着哇哇哭叫的小皇，往隔间去寻母了。

圣上是被小儿的哭声引过来的，抱着哭的伤心的承熙，勉抑制怒气，向锦书：“你看看他，仔细看看，他才几个月大，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因为你是他的母亲，所以他下意识的同你亲近，他什么错都没有，唯一堪称罪孽的，大概就是他是朕的儿，内着朕的血。”

倘若那是一个成年人，在碰之后，便知绕开，不再去撞墙，可承熙毕竟是一个孩，还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只知遵循本能的孩。

承熙还太小了，像一只刚生的小猫儿一样弱，许是母亲缘的血脉关联，当他被放到锦书边时，便会仰着小脑袋，眨着睛看她，小手轻轻动着，大概是想叫她像父皇一样，温柔的将他抱起。

半分自欺欺人的可能，都没有给她留下。

锦书垂下睑，去看缩在自己怀里的承熙，方才那阵沉默太久，他已经睡着了，睛闭合，安详极了。

“朕用权柄，去欺负一个比朕弱小的、无辜的人，得她不得不妥协，很可耻，是不是？”

“他也是你的孩，”圣上坐在一边，目光欣，又有伤，虽然这句话很伤他心，可他还是说来了：“你可以厌恶朕，但是别厌恶他，稚何辜。”

锦书心里并不比他好受，然而看着承熙，始终生不过去亲的意念来。

圣上不置可否：“都过去了。”

锦书有些抗拒的看着他，没有理会。

太小的孩，大概连他为什么要哭都不明白，更搞不懂那叫委屈的情，他只是本能的觉得难过，想要泪。

锦书看着他，承熙也用那双同圣上相似的睛回望，等了一会儿，见母亲没有动作，他就有急了，扁扁嘴，委屈的哭了起来。

凡情皆孽，众生皆苦，都有各自的不易。

锦书别过脸去，无声落泪。

承熙哭了。

“是，”红叶：“圣上遣退了内侍人，只留了楚王，不知在说些什么。”

“抱抱他，”圣上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将承熙递到她怀里去：“你同朕，终究是不一样的。”

侧目去看圣上，却见他面上微微带笑，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娘娘，”陈嬷嬷有心疼：“您抱抱小殿下，哄哄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