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圣上方才向宁海总：“带他们四转转吧，别走远了。”

姚轩见过的人间富贵不在少数，就在刚才，连元殿都走了一趟，但叫他来说，当真没一个地方能同此相比。

刚刚到午时，圣上便过来了，倒还不算太晚。

“一切都好，只是记挂你们，”她没说那些叫人伤担忧的话，而是：“能够再见，已经是福气。”

上位者总是有这本事在，只要他想，总会叫人觉得风拂面，心悦诚服。

从楚王妃变成天贵妃，其中经过，决计不会太好。

皇家内苑哪里是能随便转的，姚轩姚昭听得心中一凛，正待婉拒，宁海总却先一步了一个请的姿势，显然不容推拒，兄弟二人对视一，默默跟了上去。

兄弟二人勉放心几分。

“到了，”宁海总在偏殿门前停下，打开门：“二位公，去吧。”

锦书久久不见两个弟弟，心中关切溢于言表，亲自给他们盛汤，一一递过去：“这七珍汤一向得好，你们尝尝看。”

圣上也不在意她冷淡，径自喝了一，：“确实鲜，怨不得你喜。”

姚昭年纪小些，尚且伤怀，姚轩看着胞，嘴动了动，轻声：“，你怎么成了……”

他没敢抬，只是在心底打个问号。

只是短短几个字，便叫兄弟二人泪如雨下，顾不得规矩，掀开帘幕过去，果然见逝去已久的胞坐在内里，音容笑貌，一如往昔。

跪在地上没动，二人面有惊意：“？！”

锦书和他有几日未见，瞧见他影近了，竟生几分恍如隔世之，正待屈膝见礼，便先一步被他握住手，带着了席间：“又不是一次见，什么这样拘泥。”

“……。”两个长成的少年像是小孩一样抱住她，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好想你……”

，还真想不该说什么。

“，”姚轩语气颤抖，尤有难以置信之：“真的是你吗？”

锦书起，拉他手去摸自己脸颊，泪不觉：“是我呀，阿轩。”

“起来吧。”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一姚轩双耳，便叫他呆住了，姚昭也是一样。

衣裙锦绣繁丽，珠饰贵气凌人，只是面颊微见清减，人亦有淡淡憔悴之态。

应该怎么解释她没死，反倒成了圣上的贵妃？

略微一顿，他带着姚昭，缓缓内。

姚轩同姚昭刚见圣上时，心中全是敬慕，见过之后，虽然她语焉不详，却也知圣上在这其间不是什么光彩角，若说心中毫无芥，自然是不可能，细微之，自然不似前番。

姚昭听得这一席话，又思及自己与哥哥过来时宁海总的态度，转去看，低声：“圣上……对好吗？”

照锦书心意，是不想叫圣上过来的，然而他率先让步，再咄咄人，反倒不好，顿了顿，终于：“知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不似她纤细微凉，骤然接，倒叫她微微一颤，不自在起来。

内殿里一片安静，并无内侍人侍候，只有一层轻柔似雾的帘幕低垂，随着半开窗扉内涌微风，细细漂浮。

去除锦书的原因，圣上其实还喜姚轩。

圣上看得他们心中所想，倒不在意，依旧笑意温和，只不知，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必说那是天，这般行事，反倒叫那二人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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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世人都说柳贵妃是圣上心，只看周遭装饰，便知非虚。

姚轩微怔，下意识去瞧他。

姚昭心中颇有惴惴，姚轩却察觉他态度中潜藏的讨好，心中一定，瞧一幼弟，示意他稍安勿躁。

圣上同她相这样久，还未曾得过这关怀，看她一，笑：“有没有朕的份？”

中只有一位贵妃，便是年初所册，极得盛的柳贵妃。

毕竟他年少多才，并不迂腐，地方理政时每每能推陈新，叫人前一亮。

锦书微怔，犹豫一会儿，了，却没说话。

“娘娘，圣上说今日中午便在偏殿留宴，叫您同二位公多说几句，只是前殿政事未曾完结，会过来的晚些。”

宁海总在外应了一声，随即退去。

锦书心中曾想过万千说辞，然而到最后，却为他这样一句话释怀，摸了摸他脸颊，微微笑了。

锦书淡淡应了一声，

没敢四顾打量，他随同姚昭一屈膝跪下，恭问贵妃安好，低着，等她叫起，然而过了许久，他都觉得发麻时，帘幕内也无人声。

近乡情更怯，一次，她也生这怯畏来。

究竟是贵妃有意，还是说内里本没人？

宁海总略微提了一句：“贵妃娘娘在里边，想问二位几句话。”

“没有，”宁海总笑：“才在里这么些年，怎么会连路都不认得？”

一句话没有说完，他便停住，又心疼，又抱歉：“什么都不必说，我知，你有自己的苦楚。”

“别哭，”锦书自己也了一脸泪，却取帕来为他们脸：“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见是好事，哭什么呢。”

“总，”姚轩见宁海总连元殿都没，只带着他们往偏殿去，心中讶异愈发重：“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姚轩思及方才圣上态度，便知这事是他默许的，不该有诈。

姚轩如何不知她报喜不报忧，见周遭装饰华贵异常，又有贵妃独得恩传闻，隐约安心几分，弟三人坐下，相对言谈起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听外宁海总亲自回话。

贵妃娘娘？

锦书笑意微滞，盛了汤递过去。

这次叫他，也确实有勉励的意思在，中间有了一层小舅的份，圣上态度便更加和煦些，仔细问了他在地方上诸多事宜，又转去同姚昭说话。

圣上察觉到了，看她一看，向她温柔一笑。

锦书顿了一顿，竟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到最后，也只是微微苦笑，又一次：“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