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恭敬：“太后她老人家好么？微臣有许久都没有去向太后请安了。”

”

宜修被吓了一，扇落在冰上，又落在秘大盘中，当的一声。虽不甚响，但对静了多日的漱玉斋来说，似钟鸣清越而悠长。她转过来，满脸通红地请安。我笑：“姑姑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太后有旨意下来？”

我起行，绿萼却不放我。她扳住我的膝，泣：“婢不懂，为什么陛下又把姑姑和小钱抓去了掖属？就是因为一封信么？还是因为姑娘曾在梨园与昌平郡王相见？”

宜修笑：“太后已经知大人拒为陛下拟诏的事情了，又听说大人因为此事在景园跪了一宿，病了这些日，特命婢来看望。”说罢一指堆叠在桌上的众多赏赐。

既然芳馨等人去了掖狱，那弘郡王府如何能幸免？曜、思谊和我，竟都到了“疾风知劲草”的一步。我一怔，漫不经心：“知了。”

这一日，我用过午膳，坐在床看了一卷书。绿萼正要服侍我躺下，忽听门外小丫的声音：“启禀大人，宜修姑姑来了。”

我和绿萼相视一，绿萼又惊又喜：“一定是太后派宜修姑姑来看姑娘的。”

我扶起她，淡淡笑：“难这些还不够么？”

因连日饮药实在太苦，绿萼在茶中放了许多糖，连我喝了都觉得甜腻得恼人，然而宜修却恍然不觉。我微微一笑，语带讥诮：“玉机已是罪之，还有什么余力烦恼别的？”

宜修忍不住：“大人是不知，那天陛下说——”忽而醒悟，停了一停，叹息不已，“婢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大人病中烦恼。”说罢低饮一茶，微微神。

疑念丛生，心却无比平静。不了漱玉斋，只得听天由命。于是我又放纵自己整日酣睡。整整五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多日不通消息，我刻意淡薄的吻早已掩饰不住忧心如焚。我立刻问：“何事？”

宜修一，激：“陛下大约不会真的下诏，但却是真的发怒，大人是在替王爷受过。”说着细细打量我的面，“太后一直说，大人是最懂事的。”

绿萼一怔，无言以答。她缓缓退了两步，俯收拾地上的碗和粥。我重新躺下，侧向里。不一时，只听空碗叮的一响，像是谁的泪坠落在荒凉的心谷。

宜修愈加忧心忡忡：“其实这一次来，婢还有一件要事要告诉大人。”

宜修诧异：“大人难早就知了么？”

转了七月，芳馨和小钱已经去掖狱整整七日了，我仍苦苦等候消息，等候光殿对我的置，然而什么都没有。

我忙：“姑姑言重了。圣上再生气，终究是念着母兄弟的情义，怎会真的下诏？”

宜修：“是弘郡王殿下。殿下还在西北，王府里的李嬷嬷和他素日最亲信的丫、内监小厮伴当都被抓了御史台南狱，已经刑审了好些天了。”

宜修又喜又担忧：“当真么？”说着低下，似自言自语，“也是。倘若那一日便一纸诏书赐死，还有那些门客什么事呢？”

宜修叹：“太后很不好。自从那日母两个因为王爷的事情争吵之后，圣上便再也没有去请安。婢劝太后去光殿，可天下哪有母亲先向儿服的理？太后一气下不去，也不肯好好用膳。只有睿平郡王来景园的那天，勉用了一餐。”

我在楼上看他们如常打扫院，浇喂鸟，连逗猫儿的姿态都没有分毫变化。然而漱玉斋终究是静了下来，沉默得就像一只不通声气的闷匣，连蝉鸣鸟声都格外动人心魄。唯一的安是他们似乎都受伤不重，有的人甚至毫发无损。

我摇：“不敢当。”说着请她坐下，亲自斟茶，又问，“不知王爷现下如何了？”

我微微松一气，拿起妆台上的纨扇：“怪不得竟是你在亲自提。幸好只是掖属，有李大人，想来……大约会好一些吧。把粥收了吧，我不饿。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我笑：“疾风知劲草，岁寒知松柏后凋。姑姑放心，王爷定能安然无恙。”

我笑：“姑姑何须担忧？陛下命施大人严刑供，正说明陛下还肯费心去查。多查一日，王爷就多一分获得清白的希望。何况施大人以仁心明断著称，绝不会冤枉王爷的。”

我淡淡：“请她坐，上冰，上茶。”

更衣下楼，只见宜修正在西厢里对着一大块冰狠命摇着扇，背心已经被汗染成了灰，淡淡散着一圈白霜。明纱帘通透无声，我挥一挥手令绿萼去，微微一笑：“姑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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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忙扶起我：“婢当多谢大人才是。要不是大人冒死抗旨，说不定昌平郡王这会儿已经……”

绿萼愕然：“姑娘怎么知……”

掖狱再没有施哲这样的仁人慈吏，芳馨和小钱他们势必是要吃苦。我既已认罪，他又何必苦苦相？莫非他开始相信皇后是冤屈的？怀疑悫惠皇太的死与我有关？还是怀疑曜弑兄夺位？曜还在西北，弘郡王府现下如何了？李嬷嬷、芸儿和小东可还安然无恙？

我也懒得掩饰，垂一笑，低看新长的

宜修拭泪：“太后若亲耳听见大人这样说，也能宽心了。”

宜修满脸忧：“王爷依旧还在兰州大牢里没放来。这还不算，陛下又急命施大人把王爷的门客从人都关了起来。想必是要严刑拷打，以求反证。太后怕谁熬不住，随诬陷王爷，那可怎么好……”

渐渐地，那些不常服侍我的女和内监从掖属回来了。我常在梦中听见绿萼不停地问他们：“掖属问你们什么？你们受刑了么？姑姑和小钱被关在什么地方？他们受伤厉不厉害？李大人有没有什么话让你们捎回来？”没有人回答她。

太后与皇帝因昌平郡王起争执之事，我早已知，也曾猜测过。然而猜测毕竟是猜测，我仍旧有些好奇：“母之间，哪里会真的生气？过一阵也就好了。”

我抛下书冷冷：“别自作多情，她不是来看我的。”一声，连我自己也吓了一。数日没有说话，每一个字都直通通的带着冷酷的艰涩。

我还礼：“微臣谢太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