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50章女

腊月十四，朱云亲自接我回京。十五日，圣旨下，我被封为正四品女录，为御书房书佐女官。朱云授龙卫右厢副都指挥使，领指挥使俸秩，太学读书。

槐下的青石上念书，孩们则随意盘坐在草地上，三三两两。先哲的教诲像光下的溪一样明澈而温，好奇而专注的目光是那三年平淡生活中最闪亮的回忆——就像那日浸沐时，我对芳馨所说的梦境一样。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27]，转便到了咸平十七年的腊月。还有几个月我便二十岁了。玉枢已然是两个孩的母亲，我却依然孤一人。母亲为此忧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京中显贵虽然知婉妃的妹妹待字闺中，却无人敢来提亲。一切总要在我二十二岁时方见分晓。

咸平十五年六月廿八，昱嫔邢茜仪生下了皇三晔。咸平十六年五月初七，婉嫔朱玉枢生下皇四晅。咸平十六年七月，颖嫔史易珠、昱嫔邢茜仪和婉嫔朱玉枢俱晋封为妃，封号如旧。而嘉媛曲氏早就在玉枢之初便失了。直到玉枢生下皇晅，母亲悬着的心才落腹中。

日常往来的人只有启和采薇。她二人在玉枢后便各自成婚。桂郡太守剿匪不力，被调回京师问罪，旸便领了此缺，往桂郡上任去了。因信王多，林妃多病，启便留在王府中侍奉翁姑。采薇被封为泰宁君，嫁给了施哲。每月初三，我去白云庵寻升平长公主谈讲。有时她为我讲解佛经，有时她静修不见。

咸平十七年九月，玉枢再诞皇六女真公主。十月，父亲被追封为淳县候，谥号恭烈，置墓园，百家守冢，四时祭祀不绝。朱云当即陪着母亲回京谢恩，就此搬回京城居住。我持住在墓园，陪伴父亲最后几个月。

吾终与也！也算实现了一个微不足的梦想。

偶尔颖嫔也会派人来看望我，玉枢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传来。玉枢初时是专房之。因为玉枢擅长歌舞，中日日举觞不尽，夜夜丝不绝，盈风舞袖，室室弦歌雅意。在那些日里，皇帝因耽于享乐，惑于女，数次不能时早朝午筵。或白日酒醉，不见群臣，或神不济，说话间便睡了过去。这是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一时间朝野风议，都说后了一个蛇化成的女，去了皇帝的元。母亲日夜担心，生怕玉枢年少气盛不知收敛，却又鞭长莫及。她痛心疾首起来，会责备我和朱云对玉枢漠不关心。我们弟对此一笑而过。如此数月之后，终于传来了玉枢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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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像一潭静，缓缓尽而不自知。我的恨意被前的繁华如碧绿悠长的草层层缠绕，静静沉在底。自从真公主生，我便常想，父亲杀了他的孩，玉枢却为他生了孩。如果漫长的时光和鲜活的生命足以平息海一样阔的血仇，那么我当年初惊闻玉枢承幸时的愤怒便是多余的。玉枢执意，或许是对的，倒是我自己的心智僵化，行事不合时宜了。

曰：“暮者，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喟然叹曰：“吾与也！”[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