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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2/2)

皇帝甚是满意:“你很懂事,是朕的好皇儿。”说罢放下曜,“你且去东

李演见我来,忙行礼问好,又:“圣上有旨,请朱大人在早朝前带二皇殿下往定乾觐见。”

婢事后一想,觉得有些可笑。咱们这些婢,最是微不足命与前程都拿在别人的手中。唯一所有的,便是能吃时多吃两饭,能睡时多睡一会儿。姑娘份尊贵,自然不同于婢。可是婢依旧要说,在这里,但凡遇到上面你死我活,无论是女官还是婢,所有者不过是一时一刻的一己之。至于明日将在何,服侍何人,又或能不能活在这世上,自有旁人来决断。”

皇帝抱起曜,关切:“昨夜睡得可好?”

我驻足凝视。芳馨今年三十二岁,鬓边虽有几丝白发,肌肤却光洁如玉,角无一丝细纹。我今夜方始留意,她的气度竟如此质朴淡然。我叹:“我是熙平长公主送中的,长公主素来与皇后好。如今的情势,倘若陛下认定我是皇后的心腹,或许会降罪于我。逐去我不怕,我只怕连累了父母弟,又怕陛下迁怒长公主。若说不怕,也是假话。”

芳馨微笑:“婢记得十年前玄武门之变时,一切来得毫无预兆。婢当时就在于大人如今所在的永和当差。那天夜里,不知怎的炮声大作,婢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屋的瓦片被震得响,灰尘落了一脸。婢心里极是害怕。众妹纷纷屋查看,但见北空烟火弥漫,红光成一片。尚皇后——便是如今的太后——很快派了内官来,命婢们谨守内,不准踏门一步。炮声很快停了,婢却一夜不能安睡。直到几天后秦国公他们被定了罪,婢才知那一夜叛军攻,被圣上以铳炮轰成了泥。

芳馨:“如此看来,圣上是已经定了娘娘的罪了,说不定就不会传姑娘去作证了。婢斗胆,有一语请问姑娘。”顿一顿,又,“姑娘心里可害怕么?”

这一夜,前所未有的,皇后竟然我梦中。我第一次觉得她刻意的盛装、粝的长发、造作的姿态,无不饱酸苦心事。漆黑的环境中,一缕凝涩的苦味萦绕不绝。皇后默默看了我两,慢慢走远。我正要追上,向她陈述事情的原委,然而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又何必说?若皇后得知被丈夫构陷,以她的脾,又不知会生什么事来。见她仓皇失落的背影愈行愈远,我怆然长叹,竟自梦中惊醒。

李演去后,我去启祥殿接上曜,乘辇往定乾而去。

我惊异于自己在梦中还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又惭愧我的胆怯。天未明,芳馨与红芯却早已穿好,从外间走了来,微笑:“姑娘,已是卯时初刻,该起了。”红芯奉上茶漱盂。

我连忙穿上一件镶白狐织锦大氅,红芯快手快脚地为我系上衣带。我轻轻抚着衣襟上的风,想起这狐还是天里皇帝和周贵妃偶然到长宁来,随吩咐赏给我们四个女巡的。如今一死一逐,只剩了我与锦素。而锦素,也险些被罢了官。一时之间,颇有些世飘零之

礼毕,皇帝放下手中的书册,走下来亲自扶起曜:“皇儿起得倒早,这么快便来了。”

曜恭敬:“儿臣闻父皇召见,不敢迟误。”

曜双目闪闪如星,一脸诚恳:“儿臣知,父皇是公正严明的圣明天,万事自有分。儿臣昨夜不当哭泣。”

芳馨一边扶我下床,一边微笑:“如此看来,姑娘在梦中已经有了决断,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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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这只是婢的一浅见。姑娘远比常人聪慧,纵然在不利境地,也可化险为夷。还请姑娘洗漱,早些安歇了,养足了神才好想应对的法。”说罢掀开帘,送我回寝室。

昨夜又下雪了,人在长街上扫雪,沙沙的声响伴着冰雪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鼻端残存的香。曜昨夜睡得晚,此时睡惺忪,呵欠连连。原本此时我们当去守坤向皇后请安,然而皇后既被禁,请安自是不必了。

李演又:“早朝在辰正,请大人务必在辰初之前去定乾,千万不可迟了。”

我还礼:“多谢公公提。”

皇帝笑:“这可奇了,昨夜分明还哭鼻呢。”

路过守坤,只见正门闭,只有两盏奄奄熄的灯映照着青白残雪,在风中瑟瑟颤抖。几个内官在门漫不经心地打扫。昔日此刻,各的妃嫔皇都要在早膳前向皇后请安问好,守坤的大门当早早打开,茶房里也备好了腾腾的茶和各心。曜频频回,明亮的双目中充满了担忧与关切。好在我素日便教他了长宁便当谨言慎行,故此他虽不舍,却始终一言不发。我在后看了,心底蓦然一痛。

我了然:“姑姑是说,我现在唯一所有的,不过是一夕好梦。”

我忙:“臣女领命。”

:“儿臣昨夜歇息得甚好。”

我漱了,拉着芳馨的手:“姑姑,我昨夜梦到皇后娘娘了。我明知她是冤枉的,可是我竟然说不。原来我这样胆怯无能。”

御书房中,风裹挟着熟悉的淡淡龙涎香将寒冷和疑惑凝成一尖利的钢针,埋心底,也令我愈加清醒。我低着,抬只见长长的书案上摆着一对玉狮镇纸,两只雄狮昂首傲视,顾盼生威。我暗自冷笑,这对玉狮便是杖责曾娥的罪证,皇帝竟若无其事将它们放在案

我指着那碗已经冷透的五福汤:“撤下去吧。”说着下榻回寝室。忽然一阵眩袭上,幸而芳馨在旁扶住。这一瞬的黑暗令我心如明镜,“锦素为何肯将这秘密告知于我?她固是想报恩,然而也定知陛下将在今夜的家宴上发难,我哪有机会将此事透给皇后?何况,我便是能求见皇后,又怎能将锦素的事说?没有锦素作证,无凭无据,也不知皇后信是不信。如今倒好,就此禁,也省了我一重烦恼。”

我呆呆坐在妆台前,细细回味梦中的情景。然而不过片刻,便都淡忘了。刚刚梳好,便听见门外绿萼的声音:“大人,李公公来了。”

瓷灯罩上的五彩牡丹在幽暗的烛光下越发显得艳而冷寂。刚搬来的炭盆正旺,手脚渐渐了过来,心底却仍是。芳馨的面很难看,踌躇:“姑娘,皇后已禁足了,也不知圣上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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