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娶个自己中意的。”

王锦堂冷笑着看着儿，问：“还有呢？”

王聿前闪过那双明亮的眸，缓缓地摇了摇，说：“没有。只是儿觉得夫妻和比旁的那些都要。”

------------

这样的开场白他虽未曾见过，可父亲后面的话，他倒也能猜七八分。

“父亲，儿知您当年在京城朝堂受了排挤，不愿再将权柄拱手让人，可……说句大逆不的话，挟天以令诸侯的事情不得！”

王聿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父亲，前些天我回来时，向王爷请命继续在开封府驻守，却被王爷轻轻推却了。他父亲说湖广军情急，叫我赶回去。如若事情有变，那也可以在金陵安心过年。父亲，”

王锦堂接着说：“咱们这样的人家结亲，本就要讲究门当对。你哥哥去得早，家里只有你一个能立门的，你的岳家不说能给你多大助力，至少不能拖你的后吧？”

王锦堂大吃一惊，连忙问：“你可是已有了意中人？”他的心竟有些忐忑起来，生怕儿说来什么不合适的人来。这儿年岁大了，有本事又有主意，这打鸳鸯的活计他有些不动了。

王聿低着一声不吭，手指来回地着那枚温的栗。

陪着他早晚练习刀枪剑法。王锦堂也知自己这个儿虽然孝顺，却不盲目，心里的主意正得很。故而也不再迫他，吩咐他留在金陵过年，打算好好劝导。

王锦堂舒缓了语气，慢慢地说：“至于你的婚事，你觉得我和柳氏太过算计，也不算冤枉了我们。”

“可若是有心，不结亲也能照顾得好。这些年你对卢家，给钱给人给地，我都睁只闭只，也算是对得起你娘了。”

“卢家早几十年就被你外祖父带着往破落上走，更何况你也没有多待见你那卢家表妹，不过是你娘的一想，想叫她走后王家能继续看顾她娘家。”

“你看不起我揽权，我现在告诉你，若到了手里没权的时候，是你想贤臣不得，不想佞臣却是不得不！”

王聿心中冷笑，是么？不闻不问也算是对得起人么？他暗自叹息，父亲终究还是个凉薄之人。

王锦堂听了这番话也不生气，只是拿着火钳拨着烧得通红的碳。“看来你是预备了一大篇话，那就都说来吧，不然也是憋得你难受！”

这番话多有不敬之词，佞臣一句一，王聿自己也了满的冷汗。

王聿定定神，又接着说：“儿虽然鲁钝，可父亲的想法也能窥见一二。但王爷并非愚鲁之人，想要把他扣在掌心傀儡，并不容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你待如何？”

他看着王锦堂认真地说，“王爷已经不需要依赖咱们家了，裴世来的十五万辽东军，叫王爷如虎添翼。咱们若还认不清局势，怕是日后要糟糕。”

“柳氏想叫你娶柳家人，她的那儿心思你也明白。你不想娶便不娶，他们家原也没人能得上你。等来日到了京城，从功臣家里挑一个品貌德行好的也就是了。”

王聿地抿着嘴，不置可否。

王聿低喝着茶，轻轻地了。娘和兄长去世的时候，他年纪尚小，事情虽不记得许多，可母亲那风化雨般的关怀一直铭记在心，是此生再没会过的温。

王锦堂自以为说了一句讨好儿的话，没想到王聿的眉却皱了起来。他刚要询问，王聿从凳上站起来，向他行了一礼，说：“儿这会儿觉得有些疼，先回房休息了。”

“你说我揽权、佞臣，莫不是你觉得我忍心叫后世孙也如裴家这般一个个都送命在战场上？你如今连媳妇也没有，自然想不到孙事。可你要知，你自己想忠臣，也要想想王家有没有那么多男儿去成就你的忠心！若是还不明白，就去想想你哥哥，想想他是怎么死的，为谁卖命死的！”

王锦堂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要不是自己已经年老，又何必跟这个犟驴儿费这些？

“这板栗也是她吃的，常常烤了来剥给你吃。我说这东西太甜，吃多了仔细你牙疼，她就偷偷喂给你。有一次被我抓住了，你母俩就一个劲儿对着我笑，叫我也生不起来气……”

“他见事明白，肯放下段邀买人心。旁不但有裴世忠心辅佐，余下的秦朗、薛元翰、林应等人，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王锦堂“啪”地一声将火钳扔在地上，咄咄人地问：“你只见到成国公府享受的荣华富贵，可曾算过他们这些年来为梁家人付多少？有多少裴氏孙战死沙场，光死在战场上的成国公，就不是一个两个！”

“咱们家为何不能成国公府那样的忠臣、能臣？百年大族，镇守一方，已足够煊赫了。父亲为何心心念念地就是要揽权，往那佞臣传里走？”

王聿听了这话，字字句句如同重击，敲打在他的心。他自小只知习武打仗，权谋手段、算计人心却差了那么一截。

说完，他便推开门走了去。王锦堂在后面骂：“臭小，莫

王聿双手捧着一杯茶，旁便是气腾腾的火炉，可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长到二十六岁，母亲已经去世快二十年了，父亲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温煦地跟自己说着母亲的往事。

第二百二十六章上元

王聿想想宣惠那日说的话，劝谏父母也是女应尽之责。王锦堂多年积威之下，叫王聿有些胆怯，但他还是着开：“父亲，咱们归顺王爷可谓是极早的。当年先帝下旨父亲京勤王，最后事却未成，王爷难免心生怨怼。咱们解了徐州之围，也算是将功赎罪。从那之后，就该踏踏实实个忠直的臣。”

这一日清晨，父二人在前院演武场对招拆了几拳法，俱是汗淋漓，心中非常畅快。王聿又陪着父亲用了早饭，二人都有心说服对方，便一同到了书房喝茶。

王锦堂松了气，随说：“你娶亲，要相看相看，也没哪个女家能拒绝的。”他笑了一下，又说：“就算是你要娶公主，王爷也不敢推托不叫你先看看。”

王锦堂用刀将每个栗都划了十字开，然后用火钳夹着放在炭火旁边烤。他笑：“原先你娘最喜冬日里在炭盆、火炉上烤东西，就是不吃什么，也要放上几片福橘，就为闻个味儿。”

王锦堂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弯腰捡起火钳，夹来一颗板栗，剥了，放在儿手心。

父俩围炉而坐，王锦堂吩咐丫鬟拿些洗净的板栗过来，对着儿笑：“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跟你娘和哥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