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咱们家好歹还有王爷这门好亲，随便找个人给王爷妹夫，那不也是抹了咱们王府的面？”

梁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问：“表妹小字‘若桂’，不知是哪个‘桂’字？”

李舅爷打断她的话，说：“问你亲事，你呜哩哇啦扯这么些没用的作甚！”

若桂脸上一红，待要说话，被她父亲瞪了一，便不敢开。

李舅爷皱着脸说：“王妃当我不想吗！消息传到泉州的时候，王爷就在路上了。等我把消息打听实在了，仨月都过去了。我就四找人典房、卖家什、凑盘缠，忙活了大半年。刚收拾好，大周就……这个，京城就没了，唬得我躲在泉州不敢动弹。”

舅太太嘴：“咱们也不求别的，只要人材得上咱家闺女，愿意给我两个养老就成了。要真是不得了的富贵人家，就是去妾也不打。”说完，她还瞟了梁瓒一。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着实不足。

舅太太得意地笑：“自打淑妃娘娘生了两个龙凤孙，十里八乡的人谁不说李家的闺女好！我这丫一落地，就有人说八字旺，能生养。只可惜家里日越过越艰难，等到了泉州才有些余钱把她送到女学，好歹认得些字，不我们这样的睁瞎……”

李若桂听见爹娘这样说自己，又低了，不再言语。

宣惠看了看梁瓒，又看了看李若兰，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李舅爷连忙解释：“这孩六岁那年，家里收成不好，日过着艰难。我听人说江南人有钱，随便儿什么营生就能活命。我就拖家带跑到扬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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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低着，众人皆以为她是小人家的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可当她抬起，面上表情从容，神清亮，竟是一副落落大方的闺秀气度。

表小这才抬起来，在场没见过她的人都呆了片刻。

杨云舒笑着问舅太太：“舅母的女儿养得着实好，看起来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不知可曾定亲了没有？”

李若桂听见梁瓒问自己，还未张，脸先红了。李舅爷便笑：“是桂的桂。因着她姑名字叫金桂，我寻思着也叫她沾沾她姑的贵气，就起了这个名儿。当年还是找的村东学堂里的秀才老爷给起的呢！”

杨云舒低笑了两下，梁瓒接：“舅舅、舅母不必烦忧，既是到了金陵，我自当好好替妹妹寻一好亲。”

杨云舒听来听去，觉得李家这两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吃饭说话都没个规矩，哪里有当着亲王的面秀才叫老爷的？就是两榜士也不好这么称呼啊。

也许是像淑妃吧，宣惠心里揣度着，毕竟淑妃若不是品貌众，也很难得皇帝幸，有生下皇的机缘。

倒不是她有多么丽，没法与和靖相比，跟杨云舒和钱荔娘比也要逊两分。可与她的爹娘坐在一起，就让人觉得这样模样的爹娘生不如此天仙一般的女儿。

说完，她又屈膝给梁瓒行礼，仪态优雅，动作大方，连上带的香也只微微颤动了一下。

舅太太笑：“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李家门上个她姑这样的贵人，谁知我们这穷家小想沾个光也是千难万难！当初我说脆去京城算了……”

杨云舒见表小十分害羞，便有意与她搭话：“表妹今年多少年岁了？可有闺名小字？”

第二百一十八章赐名

李舅爷忙：“公主心急了，你听我说完。我们在扬州府两年，还是站不住脚，就又往南走，到了泉州府，靠着我给人在商行里当伙计跑，这才勉能糊。”

她迈步离开座椅，向着梁瓒盈盈施了一礼，轻声笑：“爹娘原不晓得这些，对姑母敬与不敬也无从说起。其实这个名字，也是咱们李家对姑母的一儿念想。王爷既然觉得不好，那便给改一个吧。”

梁瓒笑：“舅舅不必多礼，就算是看在母妃面上，这些许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杨云舒，说：“舅舅、舅母辛苦了，如今到了王爷边，二位再不用为生计心了，只颐养天年就是了。”

李若桂抬看向梁瓒，面上，中带笑。她只看了一，旋即低下去，声音又又糯地说：“表兄，啊，不是，王爷赐名，自然喜。”

“忘了本！”李舅爷接话。

梁瓒看着表妹如此知礼，面上不由微微一笑，然后说：“芝兰玉树，兰桂腾芳。妹妹不如改叫若兰，你可中意？”

宣惠笑：“表听着倒不像是扬州音呢，钱说话就不是这个样。”

杨云舒看着觉得尴尬，刚要解围，李若桂却款款站了起来。

李若兰低抿嘴一笑，谢：“王妃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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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像是从未经过风霜的模样。

舅太太怪：“说到底，还是这孩笨，学不会汉中话……”

李舅爷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和舅太太对视一。他见妻也是一脸茫然，便搔了搔，嘿嘿地笑：“咱们乡里人，大字也不识的一筐，不知还有这样的规矩……”

梁瓒倒没在意这个，只是皱眉：“跟家中长辈名讳重了字，怕是有些不敬吧。”

杨云舒正在给儿嘴，闻言回笑：“原先的名字好，王爷新改的名字也好。说到底，还是妹妹人材好，才得上这样的好名字。”

这几句话说来，座上的其他人皆是一惊。在杨云舒、宣惠这样的女看来，妾是件极屈辱的事情。她们此

李家二老见状，喜非常，连连称谢，又说名字起得好。

她这一开，连梁瓒也惊讶了。杨云舒笑着问：“这倒是有些奇了，舅舅舅母说话是汉中音，妹妹怎么倒像南方人呢？这是哪个地方的腔调？”

“今年十六岁了，没什么小字，是爹娘给起的贱名，若桂，浑叫罢了。”

李舅爷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听梁瓒亲说了，他赶忙笑：“多谢王爷关怀，多谢王爷贴！”

她话没说完，李舅爷大声咳嗽一声，把话接了过去：“我说京城哪里是我们这人能住下的？就是我在的时候，我们又有什么门路往皇内院里递话去？”

他转向杨云舒笑：“当初她十四五岁，也想着给她在泉州寻个亲事。我两个一辈只得这一个赔钱货，想着招个养老女婿。可那儿的人看咱们是外乡人，差不多的后生家都不愿意。愿意的咱们也看不上，这里外里的可就给她耽误下了。”

杨云舒笑：“几年，王爷就藩徐州的时候，舅舅就该过去的，也能少辛苦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