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原本默默地忧郁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愣过后噗嗤笑来。

这都是陈年烂谷的事，发生在许霜降没记忆时，说穿了就是她爸爸憨厚淳朴了一回，把个好机会让给了别人，导致他自己从海上挪到陆地上时没人了，期间家里过得比较艰辛，这事她妈妈念叨过好几遍，每一遍都一字不差，连语气词都一样，许霜降的耳朵都成茧了。

宣一提旧事就冒火：“有你爸这样傻的人吗，别人说年纪比他大，让他赶下一拨，他倒是好心就答应了，也不跟我商量，结果呢，再也没下一拨了。你爸后东颠西簸找工作，多苦啊，那人揣着安安稳稳的工资，说过你爸一句好吗。”

“我们两家离这么远，以后你们俩跑来跑去累死人，不好就要闹矛盾，你想过吗？”

宣气，再徐徐叹来。姻缘二字，说穿了，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个傻丫。”宣见女儿这样，伸手就上了她的额，恨铁不成钢。

许霜降讶异地望着她妈妈，暗忖她妈妈这逻辑顺溜得让人无词以对，也不知她妈妈去上了老年大学的什么科目。

“谅？你说得轻巧，到时候你谅他，还是他谅你？都是人生父母养，你肯放下还是他肯放下，不肯放下就得吵，吵多了就成结。解不开就只好快刀斩麻，一个字，离。”

许霜降抿住嘴角，小声：“我就在你面前说。”

宣一噎：“不说了，不说了。人人都说妈妈福气好，你爸爸老实，几烟，咪小酒，不搓麻将也没有那些嚓嚓的事，去就是忙工作，回来就家里蹲，可是你看，老实过分，就能气人一辈的事。妈妈没说你爸爸不好，我就是说，人不怕有缺，就怕缺会放大。”

她抬手摸摸女儿的，怜：“过日的林林总总，你们现在想都没想到，想到了也看不上。不光是家世资产，还有脾气格、生活习惯，但凡有合不拢，过日就难了。”

许霜降很卖力，了一会儿，虎酸，她就抡起拳轻轻敲打。

宣不吭声，任女儿。

许霜降沉很久，轻悠悠地说：“我认识的人里，他最好。”

宣轻轻拍向许霜降的额，嗔笑：“这么大了，还挂在我上，妈妈的老骨都被你压垮了。”

宣瞥一女儿，一半儿恼，一半儿甜，她家的小棉袄终究还是她家的。

“这些都是小事，互相谅就行了。”

陈池有什么缺会放大到若年后她忍无可忍？许霜降思索片刻，低声辩驳：“妈，陈池没什么大缺。”

许霜降腆笑着松了手，乖巧地继续敲背：“陈池下个月有工作，我们的

宣气哼一声，顺势就把话题移到陈池上：“现在看下来，陈池人品还行，但他家里人呢？你了解过吗？嫁娶嫁娶，不是把你两个凑成堆就好了，这是两家事。我和你爸人好，不会对陈池怎么样，他家人呢，对你好不好？你没了解就敢嫁？万一上辈人有家暴倾向呢？万一祖上有啥遗传病呢？你别瞪，说是说不坏的，我在提醒你多注意注意。”

许霜降一下一下规律地给妈妈敲背，中絮絮解释：“妈，原来我们准备回来两个月，我想，随便什么，都应该比较充裕。”她一歪，搁到妈妈肩膀上，像幼年时一样圈住妈妈的脖，撒，“我还想让他在我们家住一个月，给你好好看看。”

许霜降咕哝着，习惯替老爸说好话：“爸爸不是好的吗，你就嫌他当年把编制让给了别人。”

许霜降眨着睛，瞧着她妈妈，这一句大概是她妈妈朴素的生活哲学之华所在。

宣到底舍不得女儿，许霜降昨儿才赶了长途飞机回来，夜里又没有睡好，现在还给她。她幽幽问：“霜霜，妈妈也没说反对陈池，你们为啥非要这次回来就办了呢？时间这么，结婚毕竟是件终大事。”

第152章儿孙自有儿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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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词，记住，以后别在老辈人面前说恩，让别人嫌你说话没轻重。”

宣一旦动上手，她的画风就肆意多了，再不像刚刚那样捂着心肝疙瘩轻声哄，她唠叨开：“你还笑。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妈妈和你爸爸这三十年过下来，就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理。你看你第一次投到我们家，爸爸妈妈也就只能给你饱饭吃，你是没得选择的，好坏你都得认。这第二次，虽然好坏你还得认，但是不一样啊，你有选择，妈妈想让你多看看多比比，别像妈妈一样投错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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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继续：“你看，这小小缺放大，就不好了吧。要我说，你如果找个本乡本土的，就没这问题。”

宣不答反问：“霜霜，你说给妈妈听，你觉得陈池哪里好？”

“妈，你说爸爸傻，其实你在帮爸爸说话。”许霜降直白地评价。

缘份就是这样层层削走了丈母娘里的好青年，独剩了一份，那份就改了称呼，叫姻缘。

“他爸妈好像恩的，一家人都健康的。”许霜降埋嘟囔，心里在嘀咕，她妈妈自夸人好，不会对陈池怎么样，这句话份太足。

“唉，年轻的时候都这样，总要等自己过了半辈，才会有觉悟，说呀是说不上的。”宣怅然，“妈妈就希望你读书多，界比妈妈宽，总不至于比妈妈的光还差。”

说这些话了。”许霜降苦闷着把搁到膝盖上，可怜兮兮地问，“妈，你觉得陈池哪里不好？”

宣盯着女儿，半晌：“霜霜，你觉得陈池好，妈妈呢，没觉得陈池有多不好，只是想多看看。你们年轻人看人的光和我们不一样，妈妈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妈妈知这一。我就想，你呀就看你们年轻人那喜，妈妈就看我们大爷大妈这实惠，如果看下来，陈池确实好，那不是好上加好么，妈妈才能放心，所以就想劝劝你，多一时间从长计议。”

世上绝对有很多好青年，不说远的，就是方圆一百里，宣也能肯定，好青年这会都在家睡得香呢。就比如那个简历还压在她屉里的小伙。可惜无缘相识，先就挡去了一大半，再被陈池悄然间占了许霜降的这句评语，许霜降即使和其他好青年有缘照面，也到最后，许霜降心里就只得放陈池一人。

许霜降瞅瞅她妈妈：“本乡本土没机会认识，就认识陈池了。”她嘻嘻一笑，扑过去跪在她妈妈背后，给她妈妈脖肩膀，“妈，你说这些，嫌陈池的条件有些小缺，是不是其实就在大方向上同意我和陈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