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阖府上下，唯一看穿我所谋之人，那么，能够买通曹大夫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财帛动人心，他对我忠心，自然也能对旁人忠心，这，是我大意了，怨不着别人。可我想不通的是秋，你究竟是何时让她倒戈的，又是如何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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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箬勾了勾角，“姨娘可还记得许多年前，你让人打死的那个叫香椽的丫？”

相比秋雁的机稳重，秋却是要寡言木讷了许多。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从众多丫鬟中脱颖而，被她放在边用。

孟姨娘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她边两个最为信重的丫，秋雁跟她时间最长，已经十来年了，何况，秋雁的母亲是随她从孟家嫁到裴家的，从前没有少帮着她事，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他们家都脱不开系，是以，她用着放心得很。什么私的事儿，也从不会瞒着秋雁，反而多是让她去办。

她对秋，虽不如秋雁那般信重，却也待她不薄，何况，秋这丫，既不怎么财，又是外买来的丫，在府中没有基，更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可以拿，孟姨娘实在是想不通，裴锦箬究竟是如何让秋反，在关键时候指证她，让她一败涂地的。

孟姨娘皱起眉来，看那模样，是在思虑，却未能从过往的记忆中挖来。

这样的人才，哪里是不如秋雁？分明是比秋雁厉害了百倍。

可不是吗？孟姨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秋既然是为了香椽才府来，想必是奔着报仇来的。当日，她的那桩事算不得隐秘，秋只要稍加打听，便会知害了她的正是自己。

裴锦箬倏忽一笑，自然不会告诉她，前世，孟姨娘顺风顺，竟扶正成了裴太太，秋一直蛰伏，却没能得到机会，最后实在等不及了，这才悄悄给孟姨娘下毒，却不想，被察觉了，被活活打死，与香椽的关系这才爆了来。

“你说的，是那个？”孟姨娘抬起手来，朝着妆台的方向虚虚一指。

可是……裴锦箬又是如何知的？

裴锦箬知她想错了，不过她也没有想解释，就由着她误会好了，不过听孟姨娘提及袁婧竹，她的眸底却是悄悄蒙上了一层薄冷，“姨娘既然提到了我母亲，正好……我今日来，便是为了跟姨娘讨要我母亲的东西的。”

“放心，一件不少。”孟姨娘倒是脆。

孟姨娘倏忽笑了，“你用不着这般如临大敌，成王败寇，如今，我这副模样，要想东山再起，怕是痴人说梦了，你这般忌惮我，反倒好笑。这些东西，就算我不给，以我如今之力，也是保不住，还不如痛快儿，你说呢？”

裴锦箬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瞧见了那妆台上放着的熟的妆匣，目下闪了两闪，“姨娘倒是乖觉。只是，我要的不只是妆匣，还有里面的东西，包括四妹妹那的。”

听到这里，孟姨娘终于想起来了，脸也是微乎其微变了。

“看来，姨娘是不记得了。”裴锦箬淡淡一笑，“是了，姨娘自然是不记得了，毕竟，对你而言，那实在算不得大事。那个香椽，曾经在我父亲的书房里伺候，是个识文断字的，很是得我父亲看重。彼时，孟姨娘与父亲正是情时，自然容不得有人分了你的，在父亲要将她开脸之前，你便寻了个错，五十板，将一个骨朵儿一样的人，打得没了气，将她一裹，便扔到了葬岗。”

她既要报仇，却并不急于动手，反倒徐徐图之，这么多年，明明恨她骨，却这般隐忍，让她全然没有察觉到半儿恨意，反倒对她信重有加。而秋竟然也这般沉得住气，一直等，等到要的时候，才给她致命一击。

“要我说，三姑娘才是真正聪明，若是芸儿有你一半机，我便也能安心了。”孟姨娘勾起角，似真似假地恭维了一句。而后，挑起眉梢，“我只是心中有些疑虑，不问清楚，实在是难安。”

“多行不义必自毙。孟姨娘，你可相信，这世间，善恶到终有报的？”裴锦箬目光凉薄地淡淡掠过她。

孟姨娘此时只怕是恨不得饮她的血，啖她的呢，裴锦箬半儿不意外。

第121章业报

裴锦箬反倒蹙起了眉心，泛狐疑。

秋的事儿，她定是捂得，这府中上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半儿端倪，否则，又如何能瞒得过自己和朝夕相的秋雁？

裴锦箬抬手轻顺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想必，姨娘也不会给的这么轻易吧？不知姨娘还有什么条件？瞧在往日的情分上，若是不难为，我倒是可以满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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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枝上前，已是在那张海棠掐腰的桌边，将帕铺在了其中一张凳上，裴锦箬徐步过去坐下，这才抬起，平静如地望向孟姨娘，“就冲着姨娘这么些年来对我的关照，我自是要来看望姨娘的。”

裹着厚实的大氅，缩在床榻一角，不过一夜之间，那张脸好似就瘦削了许多，被那大氅衬托着，越发显两分弱无依的姿态来，只脸惨白，一双角微勾的少了两分妩媚，却也多了两分讥诮锐利。

那时，她已是嫁到了靖安侯府，也是慢慢察觉了孟姨娘母女二人的真面目，听到时，还很是唏嘘了一回，想着，这秋也是个执拗的，居然为了，能到这一步。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蛰伏隐忍，到最后，

孟姨娘一时也说不心中是何觉，只望着面前少女，有些惊骇，“这件事……你又是如何知的？”

“你早就忘得一二净的那个短命丫，却恰恰是旁人最最看重之人。那香椽……是秋的亲，唯一的。当年，正是为了养活香椽，这才自卖其，了裴府。要说姨娘小瞧的，只怕当属你边这位丫了。”

“姨娘果真是个明白人。”裴锦箬扯了扯嘴角，可惜，她不是从前那蠢钝无知的裴锦箬了，她才不会被孟姨娘随便两句话便哄得轻信。孟姨娘此人，未必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而她，绝不会给她半儿的机会。

孟姨娘似是觉得她缩在床榻上失了气势，竟也起了，端坐在了床沿，嘴角勾起，冷冷一笑，“这些年，倒是我小瞧了你，没有想到，你那些个恭顺愚笨，居然都是装来的，小小年纪，居然就这般心机沉，你倒是比你那个死鬼娘，聪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