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不在，连这畜生都是一副没神的模样。

不久前，他在广济寺见过崔萱后，便回去将两年前在姑孰时，府中所有服侍的婢也好，仆从也罢，统统唤来，一一送到军中审问。

碧空之下，烟，仿如黑云。

☆、和离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已面一变，齐齐望着他后，颤抖地唤“使君”。

另外两人摇。

他当即加快步伐，引兵往建康而来，只盼为时不晚，仍能将她救苦海，以余生弥补这两年的痛苦。

屋里没了人，越发冷清。

郗翰之不知何时已到了此，听了方才三人的议论，怒火中烧。

郗翰之不再看他们一，沉着脸抬望向塔。眸沉沉。

如此真相，实在令他痛苦不堪，悔恨不及。

她想了想，蹙眉：“倒是后来两日，夫人命人将库房中的不少财都重新整理了，此番往宁州去，也一并带走了，大约是要赠给宁州的那位夫人。婢本想向刘参军汇报，可刘参军随使君去了北边，使君后来也未再令婢等多留意夫人，遂未当即告之刘参军。”

郗翰之一声惊呼,浑冷汗，急不已,猛然睁眸,自榻上惊坐而起。

他浑一凛，未及反应，便先冲上前去，夺过士卒们送来的盛满的桶，一脑儿倒在上，下一步便要冲塔中去。

袅袅烟雾升腾起，凝神香气钻鼻中，方令他原本绷的心神稍稍松懈。

他才城中，便有自皇中奔来之人，报：“使君，一个时辰前，陛下得知建康已被包围的消息，已于中自缢，下已驾崩。”

郗翰之只觉眉心动，心中不安的预愈甚，沉默片刻，方命她退下。

如今大势已定，只差昭告天下，往来巡逻的士卒们已没了先去的绷，渐渐有些懒散。

阿绮，她还在那儿，期盼着她的郎君，有一日能跨过重重阻碍，回心转意，重新带着她，一同北上，看一看她父亲心心念念的故土。

他勒了勒缰绳，稍稍犹豫，可抬眸看一远耸的佛塔，听着那四角上的铃铎为风所激，的清泠之音，便觉仿佛受到牵引，重新扬鞭奔驰，：“先去同泰寺！”

然他脚步尚未踏，却又听一阵惊呼。

众人遂随他一同绕过城。

西北方的同泰寺此刻早已被兵卒们团团包围，偶有僧尼悄悄逃，也不过行数步，便又被捉住，关附近屋舍中。

他一面策，一面听着属下的话，面上只稍稍波动，仿佛是恨意与怒火消散了些许，可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悔恨却丝毫未得缓解。

建康城附近几座拱卫之城皆已被占领，城中也已有先锋队提前内，将街等都清查肃清过。

塔尖一抹纤细影，自窗中一跃而下，黑发素衣，裙裾染火，正迎风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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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已在掌中，他该先去见阿绮。

鲜血溅，那人痛叫一声，陡然跪下，另外两人更是吓得在地。

屋中香烟缭绕,屋外日光明媚,俨然仍是夏日的午后。

他心中总有些不安，却说不为何。

郗翰之蹙眉问：“库中财，她带走了多少？”

他想起方才梦中望着阿绮一跃而下时,仿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与悔恨,

他低看去，见已然大了许多的汤饼正蹭在他脚边，咬住他衣摆，可怜地望着他。

他打开橱柜，其中属于阿绮的衣，也统统没了，只他一人的衣衫孤零零地在。

那仆妇：“婢不敢私夫人库中，只大约地估了估，夫人当带走了十之四五。”

……

几番查问之下，才终于知，原来当年的一切，从至尾，竟都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斜倚在榻边，脑中想着事，渐渐阖睡去，悄然梦。

“夫人坠塔了——”

那人嘿嘿一笑，：“我方才听人说了，里是使君先前的那位夫人！听闻是个难得一见的人，当年被使君休弃后，便被天看上，从此关在这塔里，天甚至时常来此过夜！”

三月上巳，日升云净，天光明媚。

守在塔下的三卒虽还握刀剑，却已趁四下无人，聚在一说起闲话。

他轻叹一声，低抚了抚汤饼的脑袋，取了块递给它。

他行至案边，取了她平日常用的香，投香炉中燃。

连嫁妆也带走了半数。

整整两年的误会，他却亲手将阿绮推火坑，直至此时方幡然悔悟。

今日，终于要靠近了。

他们皆常年奔走军中，南征北战，未曾听闻过建康城中逸事。

经这数月奋战，他终于在这一日，带着骁勇的北府兵，直都城建康。

原来又是一场前世异梦。

一月前，天见他这昔日的寒门之势已锐不可当，便匆匆给他加九锡，赐王爵，使他成了有晋一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妄图以这样的殊荣，暂缓他向都城发的脚步。

……

待婢们替他稍稍梳洗更衣后，他便将先前刘澍恩安排在府里的一仆妇唤来，问：“夫人离去前，可曾有什么不寻常之？”

正神间，门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到脚边。

“阿绮！”

那仆妇互相看了看，回忆：“夫人并无许多不妥。不久前，唤了医家来看诊，后来也未见服药，应当无碍。”

可他心中明白，建康城里，那些在上的人，君也好，臣也罢，早已与他势不两立，此时这微薄的虚名，已不足以令他心动。

恰此时，耸塔中，渐渐冒烟。

……

其中一个抬望一浮屠，：“你们可知，这塔里关的是何人？”

刘澍恩随行在侧，问：“使君，陛下驾崩，可要先往中去？”

只听众人惊呼：“着火了！夫人还在塔中！”

他知，库房中所存，皆是她从崔家带来的嫁妆，分留在建康，余下带来寿。

另两人听了，既惊讶，又好奇，更隐隐几分隐秘的兴奋：“果真如此？那要如何的仙姿，才能得天如此青睐？”

那人笑意更：“一会儿见一见不就知晓了？横竖下建康都已是使君的了，这妇人不过是使君弃妇，已不是什么尊贵的世家女了，还不如寻常两家女——”

他一言不发，薄抿，长刀落下，便将方才那人单臂砍下。

那作祟者不是旁人，正是远在建康的萧明棠与苏后，和近在前的表妹陈红夫。

更何况，同泰寺中，还有他这辈最对不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