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才坐至床边，却忽听外翠微惊疑不定呼：“使君——这是怎么了？”

翠微方才被郗翰之斥到屋外，却不敢远离，此刻闻声，忙推门：“女郎，可要我再唤人来？”

她忍着不适，趁他不备，用力将他推开，起便唤翠微。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教她彻底呆住。

阿绮本要挣扎的躯登时一僵。

可直至那日,他夜里归来，面不愉,径直问她,为何不愿替他生儿育女时，她才惊觉，原来他心底对此十分介怀。

他默默听了半晌，最终却只留下一句：“我只问你为何不愿生，何苦牵扯旁人？”

翠微惊愕不已，却也不敢再耽搁，忙转去了。

如此，正给了郗翰之些时间。

那一夜，恰是他将陈家表妹迎门的时候。

然他并未回答，只低斥了声“”。

郗翰之鲜少提及此事,然偶尔温存时,也曾说过,盼着日后能有一儿半女,好好抚养着长大。

……

他遂一手撑着门框，尽力令脑海清醒，回想着从前听过的士族弟们服用寒散后的排解之法，伸手解开衣襟，脱去外袍，只着一单衣。

愣神间，郗翰之伏在她上，已然呼不稳地以指挑开她衣，一片映着半朵瑰丽朱砂痣的莹白肌肤。

他冷望来，面目间有一瞬的僵与扭曲，然片刻后，还是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此后，刘夫人再以无为由叫他纳妾时，他再不反对。

她终是忍不住，着泪问：“哪里是我不愿？我每日饮汤药，每月广济寺祈求，这些郎君分明都知晓的。”

巧娟到底仍是个未嫁的寻常女，虽大着胆将衣服都褪了，却一阵忸怩，再迈不下一步。

是以当刘夫人提，可令郗翰之纳表妹为妾时,她心中虽百般不愿,到底也未言反对。

阿绮留在屋里，生怕郗翰之发散不当，了什么事，遂转在案上斟了杯冷茶，正要递去，却忽然被人自后一把抱住。

然而她本就是早产而生,自小寒，连着两年，每日里不停地汤药下去，始终未见效，更教她暗自伤心。

起初,郗翰之似对此事无意，言拒绝了两回。

巧娟方才被那样猛踢一脚，正中左肩，此刻痛苦难忍，挣扎不起，只得睁睁望着他离去。

他一双赤红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迈着沉重艰难的步伐一靠近，直至将她阻在床沿，无可逃。

因衣少了，暂带来微弱的凉意，他抓着脑中仅有的清醒，狠狠将挡在门边的巧娟踢倒，大步跨门去。

“阿绮啊，替我生个孩，好不好？”

他心中又怒又恨，胡又将仅剩的亵衣扯开，跌跌撞撞行至院门边，将门闩猛地移下，往门外奔去。

话音未落，他却已然靠近，双手握住她肩，猛然推去，令她一下仰倒在床间。

屋门砰地一声被人自外撞开。

她是崔家婢，自然也知晓此药一二。

府中烛火通明，一片祥和。

一切仿佛回到了记忆。

☆、发散

他说：“阿绮啊，替我生个孩，好不好？

寝房中，阿绮才梳洗过，穿了一单薄亵衣，待翠微屋后，便灭烛。

建康士族间，服此者甚众，连她堂兄崔淮，亦常与人边用此，边饮酒狎。

郗翰之平日虽不喜仆从靠得近，却也多会留一二个在院中，想来定是方才巧娟趁着他饮酒时，悄悄将人遣走，锁上了院门。

这本用来治疗寒症的，哪知被有心人知晓，略改了方，便渐渐成了权贵间助兴玩乐之。

阿绮靠近烛火的一怔，下意识屏息凝神听着动静。

那一日，她亲手替他穿上婚服，睁睁望着他步门去，将其他女迎府中。

阿绮怔怔望着。

他不知何时已然自床上摇摇晃晃爬起，此刻将脑袋搁在她肩上，仿佛是对着恩和睦的妻一般，喃喃：“阿绮啊……我不要娶别人了，我只要你……”

此与醇酒共服，起先能令人浑起燥意，片刻后，或将冷替，神志离散，生幻觉，需不停发散至药过了方可。

她说着，边颤着手解衣带，边：“我问过医家，那寒散服了，是定要发散的，巧娟愿意……请使君莫嫌弃……”

郗翰之视线已混沌了一半，此刻见她一片白的躯，这才模糊地意识到，这女一外衫之下，竟未着寸缕！

她呆呆立着，耳边是他絮絮低语，手中茶杯砰然落地，碎瓷散了一片，渍也沿着她的裙裾悄悄蔓延而上。

话音方落，她那一原本严严实实的衣也尽数落下。

她无比歉然,怀着最大的忍耐解释，又主动提，愿亲自帮他将表妹迎门来。

接着，便听“砰”地一声，屋门被人从外猛然踹开。

他亦是醉意熏然，将婢们都斥退去，跌跌撞撞内，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月光下，赫然映一影，一婚服，峻健硕，正是本该在新妇屋中的郗翰之。

寒散。使君——我实在不愿离开，只想留在府中，伺候母亲，伺候使君……”

那时,她方随郗翰之自寿移镇姑孰不久，二人成婚已逾两年,她却始终未有生育。

如霜月光与昏黄烛光织着，映一健硕的影，翻飞的衣袂与若隐若现的贲张肌，在光影间透一蓄势待发的可怖。

她瞠目望着他泛红的脸庞与躯，：“郎君，你——”

阿绮闻言蹙眉，只他服了药，糊涂了，仍在说巧娟的事，遂：“婆母已照着郎君的意思办了，此事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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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空无一人，连与寝房那院落相隔的门也被悄悄锁上。

如此遭人算计，他哪里还能容自己再遭人摆布？下便是再再痛苦，也绝不教这女得逞。

她一人坐在寝房灯下，取了冰凉的酒来饮，一杯接着一杯，直至月上中天时。

“咱们一起将孩好好抚养长大，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生的便好……”

她一下回神，只觉他呼的气息轻抚过脖颈，面颊，乃至的肌肤，令她战栗不已。

阿绮从小未受过父母双亲的养育恩情,自然也满心企盼。

他浑燥着贴近在她颈侧，嗓音压抑而嘶哑：“我服了寒散。”

阿绮顾不上其他，只吩咐：“你先去备些冷冷饮冷来。郎君服了寒散，需快些发散。”

郗翰之着气，膛起伏不定。

寒散，她自然知晓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