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慕容鲲中，几近扎心。

君微拧起眉，“那对付谁不够？”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早已无人追究前因，慕容鲲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一茬。

“只要你有念想，只要我想知。”

“哥哥人在哪里？”

君微吐一气，忍住了甩开他手的念。这男人，竟然默默窥视了她这么久？明明能受到她的念，还一直怀疑她？不对……若他什么都能应到，那便不可能怀疑她。

君微定了定神，终是从慕容鲲那月白的袍外缘看见了隐隐绰绰的鬼影——他早就不是琅山之巅宛如谪仙的游方士，更不是千年之前纯如白纸的人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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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是故意要与自己拉开距离。

除非……

但同样的，她也记得是谁了几十年光景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以平民的命为代价，换取自己修仙的阶梯……也记得，是谁在大婚之夜亲手取了自己的命，不带一丝怜悯。

“当初常曦远在西疆，与太素未谋面，你为何要娶她？”君微突然问。

君微向前走了半步，将靳熠挡在自己后。

一针见血，以至于慕容鲲的脸更冷了三分。

旁，靳熠短促地笑了声。

靳熠轻笑，“这一我以为你千年前就看清楚了。”

对苏印，更是懵懵懂懂，说不清到底是激、是亲情，还是友情，那些情绪都太浮于表面，以至于就算千里之外的王，她也并没有十分刻骨的伤心。

他话方，君微就觉到侧男人的气一盛，杀意顿时张扬，她慌忙住靳熠的手背，急：“与你拜堂成亲的人是常曦，你忘了？她已经被你亲手杀了——更何况，我分明记得，与常曦拜堂的人也不是，是宗亲的小孩。”

慕容鲲放下手，负在后，微微低下，“你哥选择了我，千年之前如此，如今依旧。微微，你冰雪聪明，怎么就不明白？”

不等他回答，君微苦笑：“因为瞻星殿卜卦，说常曦‘有母仪天下之相’，太与皇帝都生怕她落别家，影响了慕容氏的龙脉，所以哪怕知她不过是乡野丫，并不习惯皇的繁文缛节，也还是行将她带皇城。”

“在后等你,”慕容鲲伸手，“来，微微。”

一袭素衣的慕容鲲缓缓走了来,残将影拉得老长,更显伶仃。

神初醒，神志不清差要她命的时候，是慕容鲲以相救。

慕容鲲一愣。

“……你无耻。”

若说此前，君微还只是偶尔能从靳熠上察觉到大狐狸的影，那此刻说这句话的人，几乎就是阎煌本尊了。

“微微，你是我的妻，”慕容鲲冷下面，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拜过堂的，成过亲的。”

君微念旧，记得清清楚楚。

靳熠看她里，“放心，我不会自我牺牲。”

他也不收敛嘴角的笑意，轻：“确实不聪明，但对付他够用了。”

思起来，大抵是遇见阎煌之后，情之一字才渐渐拨开迷雾，她才明白有些人不

”

听他轻描淡写的保证，君微的心本没有办法安下来，反而越越急，越发觉得前的男人与哥哥下了一局将她排除在外的大棋。

君微瞪圆了睛，“你到底能应到多少？”

怔忡间，那时的先生与此刻的慕容鲲相重叠，又有微妙的区别。

皇长路，两侧都是的墙,不见尽。

他说的是事实。

“我来这里，是为了接哥哥回家，”君微摇了摇，“不是为你。”

无数次，她坐在山托着腮,盼望先生回来……正打着瞌冲，就看见夙天纵从云端落下，素袍服，广袖翩跹向她伸手。

君微抬，不满地盯了他一。

“他是谁我自然知,”君微顿了顿，“你是谁，我也知了。”

☆、纠葛

“我没事。”君微低声说，“常曦那一世，我总觉得不真实。”

“常曦就是你，你就是常曦。就像夙天纵、慕容鲲都是我，是这千百年来陪伴在你边，从来不曾有一日放弃过你的人——微微，你亮睛看清楚了，在你边的这个男人，他在千年之前大开杀戒，连累你被封印千年，如今更是识觉醒，害得琅嬛生灵涂炭！而我，我才是拿命护你之人。”

“微微，”他朝君微招了招手，“来先生这里。”

对夙天纵，有依恋有信赖，却并不刻骨，像粉刷在墙上的涂料，抠一抠就会满地狼藉。

他叹了气，无可奈何地补充：“别胡思想了，只有我安全，你才能活得好好的。既如此，我便不会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你还不明白么？”

有鸟雀自树枝惊飞，鸣叫声划破了王城的寂静。

她的慌，被靳熠一一知。

靳熠挑眉，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自然是对付他，还不够。

他逆光而立,伸手，素衣袖染上霞光，令君微一下想起在琅山的生活。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惹恼了慕容鲲，他冷声：“你明白他是谁吗？”

“既然都想起来了,你应懂得我才是一心为你好的人,”慕容鲲缓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才是适合你的良人——连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我一也不聪明，”君微苦笑，“若够聪明，怎会被你瞒在鼓里百年。”

君微警觉，顿时抬看他，“你要什么？”

“大婚当夜，你明知苏将军就在墙外，完全可以丢下常曦一走了之，她自会得救，却还是选择杀她取走灵识，也不愿将她留给苏将军。”说起常曦的事，君微仿佛真的在谈及另一个人，“与其说是为了保护她，不如说……是为了占为己有。”

那个少女的喜怒哀乐，虽是她亲历，却总像隔着一层纱似的，没有切肤之痛，也没有刻骨铭心——事实上，在离开琅山来寻找先生，遇上大狐狸之前，她的情一直都朦朦胧胧，宛如中月，永远看不真切。

当初在王中，杀阵骑虎难下，也是夙天纵甘愿自伤经脉，才能让大狐狸保存了她的半条命。

如今在她面前的，是手染无数鲜血，为了登临九五之位不择手段的慕容鲲。

君微中带着疑惑，迟疑地刚要张，边听见一冷淡的男声传来：“在别人的地盘上，同别人的女人卿卿我我，便是族不拘小节，这般放浪形骸也有悖人吧？”

肩一重，君微侧，才发现是靳熠的手搭在自己肩，不轻不重，似在安抚。但他本人却只是神冷淡地看向慕容鲲，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