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他吃痛地松开了手，簪终于被抢回去了。

“你是，长庆人士。”

死胡同里，她将少年堵在墙角，一手叉腰，一手伸向他，“来！”

“这些日。你住在哪？”

“君微……”她念着，又笑，“好听。”

“谁啊！”少年捂着额直起，顿时愣住了，“小傻，你找来的救兵？”

山有间小院，几间竹屋，门闭合着。

阎煌心钝痛。

听见的时候，像被什么撩拨了心弦。

商人无利不起早，怎可能赔本买卖？阎煌心知不可能，便说：“带我去瞧瞧。”

竟不知自己是谁，更不认得阎煌。

“微微……”

哥哥？

少年被骇得生生吞了下半句话，也不回地溜了。

君微原本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消息太突然了，可是这个生得如此好看的人，说话的语气可真温柔啊……她来此地有好几日了，就连客栈老板也没这么温柔过。

长庆城，醉风楼，龙凤殿，甚至景都饕餮阁……说也庆幸，君微原本从未离开过琅山，离山之后就遇见了他。

这没的孤单，阎煌再同受不过。

阎煌问：“你有银两？”客栈总不可能赊账给她住。

他一生腥风血雨，她是唯一的纯净。

阎煌转开视线，可尾还是红了。

可是渐渐地，它们似乎意识到这个生得过分好看的男人是为谁而来。

“我会不会用，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向前近，行要从少年手里抢回东西。

他们都她叫“小傻”，只有这个生着狐狸的哥哥叫她，微微。

时已久远，布料褪得厉害，可是看德来是被妥善保的——他想起来了，那是安葬娘亲的时候，小妖怪的手脏了，他解下巾给她揩手用的。

如今把这一路重新走过，往事历历在目。

当阎煌重新关上竹屋的门，低准备离去的时候，只觉得一片翳。

“她是个傻。”抢东西的少年着额说，“连自己打哪儿来，叫什么都不知，笨得发都也不会束，就是个小傻——”

“是你帮了我呀，谢谢哥哥，”她一笑，弯如月，晃了晃手中的簪，“替我把东西找回来了。”

显然，她晓得什么叫“未过门的妻”，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下到她愣神，指着自己，“微微？我？”

阎煌推开门，惊起了白梅树梢的比翼鸟，两只并翼的鸟儿仿佛没想到会有人来，惊得连翅膀都拍不整齐，双双栽了泥土里，狼狈地爬起，互相啄着羽上的土壤，一边埋怨地瞪着闯者。

见君微曾经历过的百年时光，孤独的，却也是无忧无虑的。

“喔。”君微偷瞄了他一，提步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石从他额蹦开了，落在地，留下一块红。

可以说，小妖怪看过的人世间、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在他的陪伴下完成的。

光刺目，阎煌牵走在边城小镇，半月风雨奔波早已让他的一袭锦衣又脏又皱，若在从前，以他锦衣夜行的是绝对连一个时辰也忍不了的，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这些。

因为他推门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柔了，仿佛怕惊扰了屋内沉睡的人，而下一刻，当光照空的竹屋，他那双狭长的丹凤里得化不去的失落，叫雌比翼鸟忍不住跟着哀伤起来。

杏瞪得圆，小嘴张开就忘了合上。

“客栈……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儿了。”

她不解，“你不是说要去客栈瞧一下吗？”

君微无意识地抚摸着簪，歪过，盯着阎煌的睛，满满地问：“哥哥，你认得我？”

夕余晖从巷照来，她回的时候，光线一勾勒她的眉，睫和面颊浅浅的绒。

“站住！你别跑！”

“……什么救兵？”她一边说着，一边茫然地回过。

“是你！”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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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煌这才完全理清，自己究竟是怎样一寸寸沦陷在那双明亮净的睛里的。

百年够长了，他绝对不能让小妖怪……再多承受哪怕一天。

可就算她能靠毅力追上对方，到底还是力气悬殊，本抢不过。

“我不是什么哥哥，”阎煌抬起眸，狐狸里闪着光，再开，略带沙哑，“你是我未过门的妻。”

“对，我和你，我们本该成亲，”阎煌朝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与她四目平视，“但是因为一些意外，你失去记忆走丢了，所以我走南闯北到找你。幸好……终是让我找到你了。”

他其实明白，那时候两人年纪尚小，自然不是什么男女情|，小妖怪之所以下意识地如此惜，不过是因为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朋友”，而他是她记忆最唯一的友人，尽记忆被洗去，她却还眷念着那与人亲近的觉。

可是，天地之大，君微到底在哪里？

她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一直妥善保存着它。

“哎哟！”少年一声哀嚎。

“没有呀，”君微不好意思地说，“老板没要。”

阎煌垂下睫，吐一气，看向她手中的簪，“……你叫君微。”

雌鸟啄了一下夫君，雄鸟。

耳边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可是，这唯一的亮如今也消失在风里，再无踪迹。

伸手，接过那块布。

“我，你……我们……”

“长庆？”君微似乎记不太清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却也不是分在意，又问，“那你是什么人？我的，朋友吗？”

他抬起，才发现是比翼鸟夫妇，双双叼着一块鹅黄的布料，飞在他。

那少年看起来是混迹街的小乞丐，浑脏兮兮的，大概也是没想到小姑娘追起人来如此锲而不舍，弯腰着气说：“不就一破簪吗？反正你也不会用，一天脱一百次，还不如给我拿去典当了银钱给你买糖……还不行嘛？”

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好似相隔经年。

衣饰再光鲜又能如何，会夸他真好看的小妖怪……都不在了。

阎煌猛地抬起，正看见一个青白小影追在比她还的少年后，跑向街角。

她喜这个名字。

何止认得。

光下，她未加束起的长发过肩，发丝柔，抖落着金辉，几乎迷了他的，视模糊。

阎煌不语，从她手中簪来——正是

“……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来带你回家。

阎煌锋冷冷扫过。

阎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