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窿山。”

小妖怪果然吓坏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要！我不想那梦。”

阎煌神淡淡，“当年我拖着棺木，四找寻安葬之所,途经琅山脚下遇见了一个小兄弟，他陪着我一路拖着棺木直到安葬。因为我没有大名，又一黄衣，他便我叫小黄。”

两人行了许久，终于看见一绿光冉冉的图腾，像一边缘，另一边是混沌。

虽然涉世不多，有时难免迟钝一些，可君微骨里并不痴傻，她很快联想到如今已为沣国天的苏印御驾亲征，阎煌不远万里驰援，然而当风烟波提起天的时候，他却不屑至极。

君微一个激灵，“罗刹吃人的梦？”

“这是梦境的界限，”阎煌解释，“穿过这里，会黄昏之境的下一个梦境。”

察觉到她的惧意，阎煌的动作一顿，再开语气温柔了，“若是真了修罗场，你便一直闭着。”

“有啊，跟你说过，刚来就被藤妖吃了胳膊，幸好被先生救回去了，所以后来就再也没敢来过。”君微听他的意思，摇，“你该不会以为那个‘小兄弟’是我吧？不可能的，这次山是我这辈第二次，其他再也没有了。”

背上是个穿着红纱裙，金珠饰的明艳少女。

“这是哪儿？”

阎煌。

“我从小一个人，早习惯了。”阎煌垂下睫，“走吧。”

“闭着怎么走——”话音未落，君微就觉得脚下一轻，人已被打横抱起。

☆、神

“……那她是谁？”

“走。”阎煌顺势牵起君微的手，就要往院外走。

他认得君微，不是靠眉五官，是靠她给他的觉。刚刚路过的少女，明显与君微是不同的。

以她的胆和阅历，能梦见坐在獙老的背上飞跃琅山就算冒险了，哪会梦在这陌生的山林里奔驰呢？

“走，去看个究竟。”阎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阎煌瞥她一,“我嫌弃黄字，就改了同音，取了煌字。”

阎煌四顾，缓缓：“应该是更早远时期的穹窿山，比你我所知的更早。”

“我知不是你。”无论姿还是风情，都与小妖怪相去甚远。

太像了！

穹窿山？可她的印象里，穹窿山一直被笼罩在霾之中，林中木丛生，妖横行啊！就算是在小阎煌的梦里，也同样是黢黢的一片，可这里并不像啊。

“嗯？”

君微把往他一埋，视死如归地“嗯”了一声。

君微狐疑地抬，才发现他底带着一层不明的怒气，仿佛只是听见苏印这个名字，都怒从心起。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样肆意取笑他，怕是首异都可能，可如今说笑的人是小妖怪，阎煌竟忍不住稍稍勾起了角，底泛上温和笑意来，“微微。”

换言之，是百年或更久更久之前的穹窿山，那时候的西荒与中土之间的界限还没有那么分明，西荒也还没有完全沦为堕落之地。

可他也知哪来如此多的巧合呢？

“大狐狸……”

君微闯他的梦境，与年少的自己相遇的这幕，让他起了妄念。

君微这才小心地睁开，只见草长莺飞，一派宁静。

阎煌。

******

“等下，”君微看向屋，小阎煌还在睡梦中,“他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想看见不该看的，就闭。”阎煌的声音经过腔的共鸣传来。

君微捂住嘴忍笑，“幸好你改了，小黄……哈哈哈……小黄。”

“不一定，魇贪吃，但凡来过西荒的人，都可能被他吞噬梦境。”阎煌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小妖怪提个醒，“包括罗刹和其他兽的梦。”

可君微到底还是不放心，回替少年扯了被褥盖上,屋刚好撞见阎煌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歪,“嘛这样看着我？”

时隔近百年，其实他已经不大记得那个帮忙安葬母亲的小兄弟什么模样，只是隐约记得他裹着巾，一双大睛十分清澈，即便如他这般不轻信的人，也不由自主信他三分，与他为伴……虽然，后来那小兄弟不告而别了，他还是视之为儿时唯一的知己。

阎煌试探地问：“从前你在琅山的时候，可有山？”

大狐狸和苏将军之间，怕是有隔阂的。

君微小声说：“先放我下来？”

君微噗嗤笑声。

“……有我在，你怕什么？”

“大狐狸我问你,你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耳边，风声呼啸，一片旷野回声。

原本是担心误罗刹的修罗梦境，他才把她抱在怀里的，如今太平得很，还抱着她走路就不像话了吧？

“你要不要——”

阎煌略一迟疑，了。

“这不是我的梦。”君微呐呐，“我连梦也没梦见过这样策奔驰。”

那背上英姿飒的明艳少女，分明有着与君微别无二致的眉五官，若要挑不同来，也只差在神。少女明艳动人，眉间有着不输须眉的英气，而君微不同，她更柔弱无害，底都是不谙世事的清澈。

“我想起来了，”君微回忆着，“先生的书里有写过，在中土还是慕容氏大耀朝那会，镇守西疆的人是大将军苏印，他的府邸就在穹窿山脚下。若那时候穹窿山就已经是无人之境，他一个大将军也不会定居于此嘛，对不对？”

脚才刚沾地，君微正低整理裙摆，就重新被他住蹲了下来，两人藏在树后，便看见远远的驰来一匹枣红骏。

阎煌勾起嘴角，撇过视线,“你倒会照顾人。”

少女喝一声，儿四蹄离地，转瞬之间便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了。纵然只是惊鸿一瞥，阎煌和君微还是双双变了脸——

想到那日在暮河之畔，大狐狸生取罗刹首级的那一幕，君微抖得更厉害了。

“会是什么梦？”

“像吗？”君微摸着自己的脸，问。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是阎煌小时候的梦，被魇吃掉了。

阎煌低笑一声，跨了图腾的外圈——

“没事，睁吧。”

究竟穿过多少梦境，才终于在此找到君微,阎煌没有说,能重新将她带回边已是万幸,诸多曲折，不提也罢。

“嗯。”

“是么？”她怕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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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阎煌没有立刻回答。

“是因为小时候的你太招人疼了。”

阎煌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俯将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