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杨柳依依……也不知多少次失败之后，阎煌松开手，那簪总算安安稳稳地盘踞着，没掉。

君微乖乖，“想。”

君微着一通折腾，手一松，发立刻散开了……簪自然随之落。

君微不解其意，将珠递给他。

“再试一次。”

“对。”

“我说过鲛人生来不分男女，我认识风烟波的时候，她也并非女。”阎煌说话的语速很慢，“我初见他时，他跟澜恭一样被富家弟当成货品买卖，恰好，我看那价最的人极不顺，所以抬了价码将他买回。”

“就是扎不牢啊。”君微丧气地绞着丝带，“你是怎么束的发，让我看看！”

阎煌疾手快，捞住簪，嫌弃：“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经历了一番生死，小孩开始思考人生了？”

君微觉得奇怪，她又没问这个，大狐狸为什么要特意跟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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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微往后退了半步，“我并不是故意的……”

君微一直觉得大狐狸脾气不好，没耐心，一言不合就要甩手走人的，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大把时间在自己的发上。

君微恼了，“我说正经的呢！”

用阎煌的话来说，她这发就跟成了似的，倔得奇。

福分？

“士为知己者死，为大义死。”君微晃着手中缰绳，“我羡慕澜恭和烟波，起码他们很清楚自己活着的目的。”

风拂面，青丝舞，好不麻烦，她第一百零八次的掏丝带绑发——虽然她也知扎不住，一会儿还得散开。

这一站，发又张牙舞爪、风中凌了。

“明日再替你盘，今儿我可不想再折腾。”

“真是——”阎煌扼腕地摇，“背过去。”

阎煌挑眉，“想占便宜不如直说，好赖给我个拒绝的机会。”

“喔。”

阎煌无奈极了，切齿：“放哪放哪，总之不许放。”

着实好笑，阎煌凑近半步，“莫非，风烟波说，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你？”

“有。”阎煌恍然想起记忆，那个一是血、满倔的鲛人少年，“想听？”

“你——”分明哪里都不正经！

听风烟波对澜恭说的那番话，只怕在离开景都之前，他二人还曾十分亲近，只是澜恭负重任，而风烟波想为他分担，所以背井离乡，在中土为他筹谋。

“那你认识她的时候，她有鱼尾吗？”

君微慢吞吞转过，正对着面。

“……要不还是帽吧。”

君微双手接过阎煌抛来的东西，才看清是簪，样式古朴得很，却在细节有巧的雕工，她看不清雕的是什么，于是打算举起来迎着光看个清楚。

君微欣喜，伸手去摸，却被他挡住了，“别碰，碰散了又得重来。”

为了不惹这少爷恼火，她决定乖乖合，不折腾多久，到他满意为止。

君微被他吓了一，“为什么？”

她正忙着对付成了的发，就看见影从后覆了过来，只瞥了一，君微就笑逐颜开地站起，“大狐狸！你可回来了！”

阎煌清清嗓，继续说：“后来我送他去了西疆，三年后返回长庆时，她就已经是你所认识的醉风楼风烟波了。”

这日途经沣国小城，阎煌让君微在河边等着，她便乖乖托着腮帮坐在岸边。

两人一，自然得很，途中君微问：“烟波其实也是鲛族的人吧？”

停了会，她才听见后传来阎煌低沉的声音，“或许有天你终会发现，这般无心活着，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羡慕什么？”

“凝碧珠给我。”

阎煌略施法术，便将珠嵌在她的簪上了，“行了，可别丢。”说完，他清清嗓，转走了。

不是女的风烟波？这倒是真的很难想象……

呵，这牙尖嘴利，跟初识时那个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他丢了命的小妖怪，已然不同，所谓有恃无恐……大抵就是这个意思，阎煌嘴角轻勾。

“我知啊……”

“可晚间一睡肯定得散啊！”她自己又搞不定。

“放心，本少爷素来不喜迫。”

“这珠，不然就系起来吧……”君微从襟内取阎煌送的那枚玉坠，打算把凝碧珠也随佩着。

杨柳轻轻，涟漪轻，她看见后的大狐狸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她肩停住，许久，才缓缓落下，捋起她披散肩的发丝来。

阎煌挑眉，这风烟波还真是个中老手……

君微撇嘴，谁规定女人就要会绾发，她也没娘没的，以前连发都没有，不会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同情，是羡慕。”

动？大概是吧，君微懵懂地了。

谁说她无心了？君微捂着，那儿填满了喜怒哀乐，比她在琅山活过百年味得都多。

“这话，风烟波听了不会兴，”阎煌淡淡地说，“她不喜怜悯。”

真的，太为难她了！一个连带都绑不的人，哪儿来的本事拿簪对抗这一成的？

君微嗫嗫，“……是啊，你都会得人家承认是自愿。”

就算阎煌不说，君微也能想到一二，不由缩了缩脖，“都说海皇无踪，没人能守卫鲛族，执戟公为了不让海倒，宁可饮下血忍辱偷生，也要镇守故土……固然伟大，可其实烟波也一样吧？她吃的苦，向来不比澜恭少。”

“喔。”那岂不是，每天起来她都得来找大狐狸？

君微发不算长，想要尽数绾起来不是易事，阎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拿去。”

西疆连壤荒蛮之地，盛行巫蛊，各不为人接受的禁术也屡见不鲜。风烟波在西疆褪去鱼尾，变成人免不得要忍受重重磨难。

“是给你绾发用的，有什么可看的……动作快。”阎煌促。

“所以于我而言，从未将她当女看待。”

阎煌颇为嫌弃地捻开她的发丝，“成天披散发。”

于是，君微只得将凝碧珠暂时收乾坤袋里，继续北上麓林。

他的手指，无意中扫过她脖后的肌肤，温的令君微整个脊梁骨都僵直了。

说着，她起，够着去看阎煌的发冠，没成想他突然转拦她，于是一脑门撞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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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又一次将她的发捋起来，握在掌心。

“我哪不正经了？”

“不可！”

“凝碧珠里如今有澜恭的一魄。”

别丢哪个？凝碧珠

君微：“……”她不是，她没有，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