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棠利落地他的剑，温的血涌而溅在了他和卫颜的脸上。

卫颜仍然笑得灿烂，他整个人已经浸没在血泊里，红衣红发与鲜血为一，像是一朵艳烈的海棠。他轻轻地说“疼……

如果被封印后沉睡的魂魄能有梦就好了，他可以在梦里见到她，他得把她最好看的样都记住。

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像来自千年以前遥远的声音。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有蓝的影现与景棠缠斗起来。

卫颜一边与景棠拆招一边大笑起来，风声烈烈将他红的衣袍和长发卷于空中飞舞，他的边还沾着血，与他绯红的眸相映，整个人仿佛在剧烈的燃烧。

锦夙睛升起微薄的希望，她回看去却听天上传来兰夜声音。

景棠袭来的剑尖有瞬间的犹豫，卫颜趁此刻偏过避过他的剑，试图在他神动的瞬间摄取他的神智。景棠对这眩已有防备，短暂的恍惚后剑锋一转，卫颜来不及闪避被玄冥剑直直了腰腹。

锦夙这次下界没来及加封印，她心里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这是卫颜第一次完整地听到锦夙的心声。

卫颜笑了笑，勉力伸手去掉她脸上的泪。

冰冷的利刃穿而过的瞬间极其短暂，卫颜是在大的疼痛和更为大的无力中明白发生了什么的。

卫颜嗤笑一声撇开景棠的剑尖一跃而上，落在一间二层房屋的房。景棠随其后，玄冥剑带着力破千军之气而来，杀意果决。

被玄冥剑所伤的伤无法愈合，只能血尽而亡。这是把必杀的剑，戾气极重，千万年以来都是以太或天帝的威仪镇压。所以卫颜即便被景棠的法术所伤也一直尽力躲避这把剑。

血从他的伤蔓延开来，慢慢浸透了他腰间那个绣了牡丹和蝴蝶的荷包，浸没了锦夙藤黄的裙，一寸寸沿着石板爬向远，渗隙的泥土之中。

“谁也救不了卫颜了。他是要把你哥哥叫过来，趁着他还没灰飞烟灭取了魂魄给你。”兰夜一边纵着他的傀儡人偶，一边在间隙中与景棠手。

当年兰夜为唯音拼魂时曾有的偏执。

卫颜想往前走几步却因为力气耗尽从屋掉落到地上，以为会撞在冰冷石板地上的刹那落了一个温柔的怀抱，抱着他的人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却一直抱着他没有撒手。

以抚平那漫长沉睡的寂寞。

他终于看清楚泪模糊的锦夙，苦笑着轻轻说了一声“该死……”

锦夙怔怔地回过脸来看着卫颜，卫颜哈哈一笑，更多的鲜血从他的中溢来，他看着锦夙轻声说“本来想最后骗你一次……失败了。”

——你能害我，那是因为我愿意让你害我。我那么那么护着的那个小公主锦夙，你可不能放任她伤心啊。

她知了，所有的事情都知了。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卫颜有一瞬的惊诧，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愿意的那些牺牲，她未必能承受。

卫颜笑起来，血从他的角溢落在他的上“多么可悲啊，景棠。你自以为为你的人了很多事情，可是她们全都因你而不幸。”

——不好，我怎么样都活不成了。锦夙，我要灰飞烟灭，以后连魂魄都没有了。

“卫颜……卫颜……”她已经慌了，本不知要说什么，泪决堤一样落在他的衣服上。

卫颜轻蔑一笑“呵……又要抹掉她的记忆？你就是这么为她好的？”

——我……我把心还给你，你活着好不好？

锦夙抓了卫颜的衣服，她满泪拼命摇。卫颜仍然笑着，眉梢角的轻狂柔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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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吧，我告诉你景棠，只有我才能给锦夙幸福，她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我的心我了解，我这么自恋的家伙，这颗心不会再为了我以外的家伙心动了。”卫颜笑得张狂肆意，那自信的神采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陵光。卫颜接着说“而且望舒已经知了你的事情，如果你此刻杀了我，那么你回到天上只会败名裂，锦夙也会被我的家族追究。”

锦夙的声音都在颤抖“是我……是我害了你……”

“卫颜！”

“她会忘记你的。”景棠淡淡地说。

偏偏是这时候，他最不想让她看见的时候。

再一次躲开景棠的剑后卫颜被接着而来的法术所伤，急退三步之后呕一血来。他虽然受了伤气焰却一儿也不输，拿扇指着景棠说“你真要如此？你就不怕我死了锦夙会伤心难过？”

——我以后剩下的就只有这颗心了，从今以后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如果你幸福，那就是我的幸福。

在人间景棠不敢发挥全的力量，而在王气很重的长安卫颜也无法发挥全力量。双方各自折损三成，卫颜知自己敌不过景棠。

兰夜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锦夙了

他已经有站不住，摇晃着轻声说“别让锦夙……”

黄泉？神仙有黄泉，他卫颜现在可是妖，妖哪里有黄泉可走？

“你现在是妖，她是天界的公主，她和你在一起只会成为众神的笑柄。你不是和锦夙两情相悦吗，心都可以给她吗？你难不希望她幸福吗？”景棠又恢复了他那冷静肃穆的脸，举剑而来。

“我只有这个愿望，唯一的愿望。便是小人又如何？谋诡计又如何？黄泉之下我百倍还你！我决不会让锦夙像夫人那些死去！”

“我为天界了多少事情，那些就会挑挑拣拣的神仙都什么了？凭什么我不能救我的妹妹？”

“难得这么漂亮，哭起来就丑了。”卫颜的声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他顿了顿，笑“叫兰夜别打了，把你哥哥喊过来，他能救我。”

锦夙慌张地用衣袖住他的伤，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再血了。

卫颜捂住伤踉跄地后退几步，血顺着他的指间滴答滴答地落在瓦片上，汇成小小的一片血泊。

于是他笑着摇摇，把手搭上锦夙的脉搏，妖气缠绕而上之时锦夙恍然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在不足两米的距离中，卫颜在景棠的里看到某偏执，他曾经很熟悉的偏执。

锦夙还穿着华丽的装，鬓间玛瑙的发饰和银的苏这样好看，她这样好看。

景棠冷冷地说“望舒也不会知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