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兄弟虽然关系很好，但因为父母两地分居的原因，其实见的并不多，杜常清从未留意过自己兄长肩膀上还有块疤痕，一时奇怪，问：“兄长是什么时候伤到肩膀的？”

想必是……朝朝暮暮、夕夕无间。

姬金吾抬看了一那个方向，这些修士都是长久养在姬家的，对他的态度非常锐，走到他面前，通报了一句：“禀报郎君，夫人并无大碍。”

姬家多年前曾经居住在北幽，后来因故前往城，此后便定居在城开始经商。

杜常清在一旁听得忧心忡忡，见自己兄长又是一副“有什么好在意的又死不了”的模样，忍不住语气地说：“兄长，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有的事情延后一理也是可以的，你快去休息吧。”

杜常清一时几乎不能呼，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手中的惊鸿刀直直地斩去，速度比人眉睫开合还快，刀光一闪而过，将外面那层凝满鲜血的利网破开。

大夫看过之后，也是一样的径：“夫人没有大碍，已经让医女去看顾着了，倒是郎君您要多注意。”

大夫过来脱了姬金吾的外衣，要给他施针。

姬金吾忍不住咳了两声，万幸没有血腥气，说：“唤大夫来……”

易姑娘那么好，兄长想必也很喜她。那个陈家的小，总归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左边手臂到后背之间的肩胛骨上，有一奇怪的疤痕。

是该把犀盒中的碎骨给兄长的。

杜常清在剧烈的摇晃下勉抓到易桢的手臂，还没稳住形，易桢就整个被甩去了。

最后一丝浅淡的月也被厚厚的积云遮住了。

“无事。”姬金吾勉开说了两个字，有些发不声音来，后面的话中气越来越不足：“你得对，不必自责。”

杜常清俯想去把她抱起来。

把她叼在嘴里，没有伤害她。

这条缺月龙蛇几乎要被剧烈的疼痛疯了，疯狂地摇动着自己，想要挣开束缚。可是它越是挣扎，伤就越，在某一刻，它痛苦到活生生把自己的咬断了甩去。

缺月龙蛇的青鳞片固然，但是在血网中，就仿佛是块放久了的豆腐。它周的血一片一片被削了下来，还有许多可见骨的细小切伤动着溢青绿的血。

颉颃楼的婢女在易桢被救上船的第一时间就给她裹上了外衣，她浑都透了，红衣又最是惹人，船上大都是壮年男，一衣服委实不太好。

只是她脖颈上那一片艳红的细小痕迹遮不住，细密的暧昧红痕遍布在脖颈和锁骨上，还延伸到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她浑都是这只凶兽的唾沫，好在没什么刺鼻的味，也没有腐蚀，只是溜溜的，杜常清本抓不住她，只能睁睁看着她被甩去。

杜常清还没碰到她，忽然觉一阵烈的震颤。这条缺月龙蛇原本已经被凝满鲜血的网钉死在原地，现在不知为何，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佛修中有一句佛偈说：“前心作恶，如云覆月；后心起善，如炬消闇。”

杜常清只瞥了一就不敢再看，也不知是在避着谁，心中万般情织，他行压下去，像在心上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

也是，这般国人，郎君多亲近也是必然。

天上的云埃越来越厚。

他正要说去颉颃楼，忽然一瞥见颉颃楼被缺月龙蛇撞毁的边角，临时改了：“到主楼去。”

易姑娘之前看见他，果然是认错人了吧。

姬金吾忍不住笑。

杜常清非常严肃：“兄长，你不要笑，我与你同岁，不是小孩。”

言语间，几位修士已经将姬金吾扶回了万方船上，那边从海中将易桢捞上来的人也已经到了。

杜常清刚才那一刀斩去，就是直接在和自己的兄长正面斗法，因为姬金吾完全没有防备他，如今反噬得厉害，经脉不知有没有损伤。

散在空中的幡旗早已化作了火焰，在网中兽不知死活地挣扎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杜常清的刀气余韵将海浪分开，易桢落海中之后，波涛又重新涌了回来，顷刻间她便消失在了海浪中。

彼时城还被称作

他从小被教导说他是哥哥，一直把杜常清当成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现在见这孩皱着眉语气，不禁有几分错位的稽。

易桢在他刀光之后落海中。

今日震伤经脉只是轻伤，严重的是他一直作息混、茶烈酒不离，又思虑重、久视伤神，现在是正壮年没什么事情，一旦年岁大了，一样一样全是命咒。

“兄长……”杜常清惊惶不安，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什么，觉得自己手脚都是多余的，只盼着自己兄长没事，便是将这伤转放在自己上也是愿意的。

杜常清：“母亲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事。”

那块疤其实已经很淡了，隐约看得是烧伤，过后可能抹了不少淡去疤痕的药，现在不仔细看都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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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金吾微微闭着睛，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小时候着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易桢整个人都是漉漉的，海虽然将她上的唾沫全冲洗净了，但是她上的发簪饰品也全被冲掉了，现在一长发仿佛海藻一般，稍微粘连在她侧脸上，其艳之容、婉媚之态，令人见之难忘。

杜常清远远望了一，知她没有生命危险，便不停留，足尖在空中一，有如踏雪寻梅，来到了自己兄长边。

外面是姬金吾布下的血网。

被凝满鲜血的网切成断肢残躯的概率又是多少？

易桢幸运到穿过每一个、毫发无伤地落海中的概率是多少？

姬金吾这才止住笑意，但依旧不把医嘱放在心上的样：“是，记住了。”

离得最近的几位修士几乎是与她同时海，几个呼的时间就将人捞了上来。

姬金吾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修士，范汝扶着他，他双微闭，额上有薄薄的冷汗，整张脸发白，好在没有因为反噬咳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