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帕，屠卫白白胖胖的脸上浮现忧喜参半的神情。

“君一言，驷难追。”屠卫收起了笑眯眯的神情，正而严肃。

所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的，为了自己，为了朗月，她什么都是值得的。

屠卫微微一笑：“沈太太，屠某要先问问你，朗月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了，不会再有别人肯手了，她曾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彤却不肯答应。

黄氏一怔，让屠卫施礼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欣妩。

☆、第三零九章自由

“你说的是真的？”黄氏一字一句地问。

黄氏愕然，嘴角翕翕，好一会儿她才说：“朗月和我没有关系，他是一清长的徒弟，一清长和先夫曾有几面之缘。”

不，她还留有后手，只是那后手还不能拿来，现在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屠卫还有求于她。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沈太太和沈小效劳，屠某三生有幸。”

说完，他才又想起什么，朝着自己的嘴就是一掌，对沈彤说：“沈姑娘别见怪，我是人。”

“韩无忌没事吧？”沈彤问。

......

沈彤笑：“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回去吧。”

“德音寺？阿弥陀佛，善有善报。”黄氏双手合什，这一两年里，欣妩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德音寺烧香，就连供在佛前的素果，也是欣妩亲手的。

屠卫再次用帕拭角，今天的场面太令他动了。

“昨天夜里孟家走，孟老爷被烧死，朗月被人救走了。”

一室寂静，说这番话时，黄氏初时还有忐忑，可是她越说越沉稳，说到后来已是振振有辞，侃侃而谈。

屠卫抚掌赞叹：“沈太太仕林，却有巾帼之风，果敢冷静，运筹帷幄，难怪能培养沈彤那样的女儿。”

“没有人能救他了。”黄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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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即使有护院，也比不上沈彤和她边的许安几人，沈彤都能助宜宁郡主护住整个榆林城，她还有什么是不到的，何况区区孟家？

屠卫依然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黄氏却霍的站了起来，趴在她膝上的欣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险些摔倒在地。

“在......”黄氏垂眸，却正好对上欣妩满怀期待的目光，她咬咬牙，猛然抬起来，直视着面前的屠卫，“谁给我当女儿都行，但是你们要把朗月从孟家救来，你们要保证朗月命无忧，你们要保证能为沈家平反昭雪，你们要保证朗月拿回他应有的一切！”

良久，黄氏：“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刚刚还在云山雾罩的江大，一下就了起来，他伸个懒腰，甩甩上的汗珠，笑：“终于能走了，这几天都快要憋死老了。”

欣妩微微扬，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屠先生不必客气，我们母女以后还要有劳屠先生，屠先生辛苦。”

“好，很好，这就是为母则刚吧，沈太太真是普天之下最好的母亲，可惜沈彤不知恩，所以沈太太就当没有过这个人吧，至于你说的这些条件，屠某答应你便是。”

“啪，啪。”

“我要如何信你？”黄氏问。

“这就对了，沈太太，既然除了屠某以外，没人能救朗月，那沈太太对屠某，还有质疑的权力吗？没有，沈太太，你要看清形势，看清自的境，你是聪明人，不是吗？”

屠卫摸摸下，像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忽然，他又笑了：“沈太太，现在除了我们，还有人能帮你救朗月吗？”

“阿娘”，欣妩抬起掌大的小脸，泪婆娑，“妹妹说不想见到我，她说如果再看到我，她就会杀了我，我害怕，天大地大，我无可去，好在德音寺的师傅们收留了我，这些日我住在德音寺，帮着师傅们打扫寺院，换来一瓦遮。”

一个时辰后，西安城里的消息便传来了。

闻言，欣妩泪盈于睫，把自己的脸颊贴到黄氏膝上，如同一只刚刚受过惊吓的小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好孩，这些日你在哪里？彤......她有没有难为你？阿娘真是糊涂了，她一直都不喜你的，你受了很多苦吧。”

黄氏默然，她忽然发现，此时此刻，无论是她，还是朗月，都已经变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屠卫说，她的亲生女儿就在这里。

没等屠卫把话说完，黄氏便急急问：“朗月怎么了？你快说！”

黄氏还以为屠卫是对自己施礼，她正诧异屠卫这一礼有何目的，却听屠卫说：“屠某恭喜沈小正名，母女团聚，富贵荣华。”

“没事，他看到朗月被人救走后，才离开的。”阿治说。

“沈太太，恭喜你们母女团聚，沈太太终于认回了亲生女儿，沈小也终于回到母亲边，可惜沈太太中的那个朗月......”

可是她明明知，沈彤是有能力救朗月的。

来的人是阿治。

“不，屠先生，你说错了，我的亲生女儿只有欣妩，昔日我被兄陶世遗所迫，不得不将沈彤认亲生，却委屈自己的骨了养女，如今我们母女终于团聚了。”

“城里有何动静？”沈彤又问。

难......

就会想，如果沈彤能像欣妩，柔顺可，心无城府，善解人意，那该有多好。

“平静如常，孟老爷虽然烧死了，但是同一房的亲戚都没事，有人主持大局，仵作验过，孟老爷确是烧死无疑，孟家正在筹办丧事。”阿治。

大车店里，沈彤从炕上坐起来，窗外天光大亮，这是第四天了。

沈彤微笑：“无妨。”

忽然，两声轻脆的拍掌声传来，黄氏和欣妩不由自主抬去看。

而黄氏心里却猛的一震，她想起就在刚刚，屠卫说过的那番话。

屠卫哈哈大笑，他上前一步，施一礼。

沈彤是不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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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卫抚掌赞叹，还用帕拭拭角：“好一幅母慈女孝的动人画卷啊，此时若有画师在此画就好了，屠某飘泊半生，还是第一次受到亲之乐啊，沈太太贤惠明达，有孟母之风，沈小秀外慧中，孝动天，此情此景，堪比古人先贤啊！”

大车店里没有人侍候，沈彤到外面的井里打了，梳洗一番，找到了正在树荫下和几个车把式的江大：“准备准备，今天该回城了。”

黄氏一怔，茫然地摇摇。

下午时分，沈彤回到了西安。

“很好，那么屠某再问问沈太太，你的亲生骨在哪里？”屠卫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