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承受着剧痛，又觉得前路茫然，还要安抚芳若和明瑜，一路上几乎都躲在船舱中，并没有与他说过什么话。

“叫表哥见笑了。”她垂着睫，心间一时复杂的厉害。

竟然是他！

那一路有时会遇到官兵查船，他就装作她们的家仆，还曾垂首叫她小，态度十分谦卑，而因着事先答应好的，又见他一路安分沉稳，她便也帮他掩饰了过去。

以致于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太久，叫周围人都有所察觉。

重来一次，除过她自己努力要改变的事情，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那么既然此时的这张脸是独孤珩，那时，也一定是他了。

安若一顿，忍不住问，“娘说的是哪位吴家小？”

“怎么不会？”秦氏，“汴京前几日才了事的。那位吴家小同你一样大，不过门买个胭脂就不小心走失了，到今日还没有找到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某王：你猜？

不过偶尔往窗外看时，也能见到他在甲板上远望，那时见他眉间沉，她还以为他与自己一样，是家中亲人忽然了事。

芳若吐了吐不再作声，脸上却还是满满的不屑。

那时，大伯与祖母并没派人来接他们，只是发了信叫他们回去，好在家赵伯忠厚，凭着人情找了一位可靠的船家，托付对方将他们弟三人送去临安。

双方照了面，妹倆先向对方行礼，“舅父，表哥。”

后来船已经往前开了，她无意瞧见那人仍在码上着急张望，似乎真有急事的样，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加之又想起爹娘生前最助人，若他们在，应该也会答应，她便叫船家往回划了划，叫那个人上了船。

就这样，待到临下船时，他拿重金要酬谢她，可安若并没收，他又问她姓名，说将来有机会要报答，她也没当回事，只是随意敷衍几句，就与他分别了。

秦氏，便领着几个女先了一层的船舱。

也不知谁为他易的容，手法甚是妙，将他的眉拉长成了细长的丹凤，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定然认不他是镇北王。

这位吴小看起来一脸明相，怎么会走丢？

表妹……

秦氏正要提醒，却见独孤珩淡笑张，“许久不见，表妹莫不是忘了我的模样？”

的确是太久，她竟险些没有想起来。

最要的是，那个青年上船后才与他们说，说因为事情急，他尚没来得及办下路引，希望他们路上能照顾些。

那时她无论如何也没

但须知他二人已经易了容，若不叫阮家人见见，唯恐路上遇到盘查会馅。

照理来说，这只是一张假的面容，是独孤珩临时示人的“面”罢了，她从前不可能见过。

一时间，安若彻底陷在了震惊中。

今日冷不丁找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回忆，她的思绪也忍不住又回到了那时。

安若终于回神，后知后觉的匆忙移开目光。

不过安若也不得不承认，纵使型改变，这幅面容仍然堪称英俊，毕竟他的姿摆在那里，以及骨里都透着生来便有的矜贵气度。

阮青岚将长女的失态看在中，便对秦氏，“外风大，上要开船了，你先带孩们去舱中歇息吧。”

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是独孤珩？

那是个年轻男，看样不过弱冠之年，其面容，正与前她看到的这张脸如一辙。

一旁，芳若也终于想起了娘说的是谁，立时嗤，“怕不是报应吧，谁叫她造谣陷害我们？”

竟然是吴银霜！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因由。

然不知为什么，望着这样的面容，安若却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离午饭时间还早，因着今日起得早，秦氏及几个孩无事可，便都睡起了回笼觉。

而另一位若修竹的年轻郎君，自然该是独孤珩了。

小丫早就知，那日定然是这吴银霜同她的太监叔叔讲了珍珠耳坠一事，而她的太监叔叔便向里举报，害得爹被拱卫司抓走，差回不来。

她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然记忆却隐隐约约在告诉她，这张脸是熟悉的，她从前该是见过的。

正这么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了动静，却原来是爹和明瑜引客人上了船，远远的招呼她们，“安安，芳芳，快来同舅父表哥问好。”

阮青岚则又引着那两位贵客上了二层，这上面的视野好，房间也宽敞，最要的是安静，商议些要事也方便。

不过事实虽然如此，秦氏却一下捂了她的嘴，压低声斥，“少胡说八，嘴上没个把门，莫不是要害咱们全家！”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

们又不是小娃儿，怎么会被拐跑？”

安若却没有丝毫睡意。

安若没说什么，心间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好端端的，这吴银霜怎么会走丢？

她从没想到，原来在上辈她早就遇见了独孤珩，且还曾与他同乘一条船，相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安若颇有些意外。

因独孤珩没有路引，阮青岚就将他和赵达对外称自己的妻侄与妻兄，也早同家中说好，此时众人都心照不宣。

秦氏也赶忙应好，安若则忍不住抬看向对方。

那是上辈，爹娘死后，她一个人懵懂的扛起重担，变卖了所剩无几的家产，好歹将爹娘下了葬，因在汴京已经无所依靠，她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只能回祖籍临安。

☆、第18章

那二人也了，独孤珩又唤了秦氏一声“姑母”。

“谁？”

船很快起行，将汴京城渐渐抛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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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某个瞬间，找到了些蛛丝迹。

“就是吴监事的侄女，”尽船上没有外人，秦氏还是压了压声音，“你及笄时还曾来过咱们家的，吴家现在急坏了，吴监事找了各路人在城中到找人呢。”

她只得先收起心思，同娘和妹妹一块过去了。

算算时间是吻合的，那时正是六月上旬，如现在一样，刚过完皇帝的千秋节。

她们的“舅舅”两鬓斑白，看上去比阮青岚还年长几岁，也多了几层厚厚肚腩，但从上仍可以认是赵达。

那本是赵伯包下的船，然临到开船之时，却忽然有一人向船家求助，说他有急事要下江南，但未能找到客船，问能否捎带他一程。

她一时顾不得想别的，只努力从记忆里翻检，几乎把两辈的记忆都要翻了一遍。

船家拿不了主意，便过来问她，她当时还沉浸在悲痛中，见对方又是名年轻男，初时并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