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会羡慕边这些淳朴直率的士兵。白日里累一大汗，夜里倒即睡，并非看淡生死，却毫无畏惧地面对未来各残酷的可能，寄希望于在浴血杀伐中摆脱既定的命运，在韩杉看来，这些人有难得糊涂的乐观与旷达。

韩芷心中很清楚，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有机会说自己的真实姓名。此次辽，不知将来怎样，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归，翻过背后这座山，就等同于将过往一切连起。

小吕看起来与韩杉同龄，但神就稚多了，整日里笑嘻嘻的，只不过比韩杉早半个月军，混了个伍长来当，长得是脑袋圆圆、睛圆圆，再上个小蒜鼻，前后左右愣是找不半分棱角。他抢下韩杉的信纸只是想开个玩笑，却对上韩杉一脸的严肃，心下一阵尴尬，着嘻嘻一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可是给家乡的姑娘写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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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多日，最终落笔却只剩两个字，韩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是想把它废弃掉。“万一适得其反呢？”韩杉心，“脆就让冉冉以为自己死了，彻底绝了念想，安心去嫁他人不是更好？”

韩芷坦然：“去救药圣孙垚。”

连峻不由失笑：“就凭你？”

连峻地看了她一，毫不掩饰欣赏之意，当即招来一名经验老的斥候，护送韩芷过山。

程决三十，国字脸，目光沉静，材虽没有韩杉，却是正经八百的军人魄，很是壮实，一看就是军多年之人。“孙洋，怎么回事？”程决问。

韩杉正心情低落，不想搭理他，不过伍长虽不算军官，毕竟也比他上一级，韩杉压下心中不快，低声：“快还给我，若影响你睡觉了我就去外面。”

“姑娘要往何去？”连峻问。

是该说我对你不起，还是天意人，只能辜负？韩杉纠结半晌，只写了两个字：

。。。

韩杉见状

“那是我的。”韩杉。

会，可大肆宣扬此事，就说要为太后医病的孙老，被廖元帅扣留在营中。对了，你给我个信，免得孙老见我太过突然。”

肃王军早前的主要对手是北辽人，骑兵实力自不在话下。如今李迎自立，日后少不得一番攻城略地，陈廷祖的步兵营因而一边加练、改良装备，一边急速扩张。韩杉和张鸣俱是步兵营三千重甲新兵中的一员。

他想写这样一封信很久了，迟迟没有动笔，是在犹豫该写些什么。这封信，自然是寄去镇海桑洲城的，他要对林冉言了。以自己如今的份去林家提亲，估计林晟都不会允许自己门。

韩芷心中有些酸涩，却并不消沉，更多的是一隐隐的期待，在心中渐次汹涌，不由在心中默念：“杉弟、芙妹、萱妹、葳葳，世将临，也许我们都躲不过飘零浮沉的命运，然而相比于随波逐，我们终究还是可以自己些选择，愿你们平安，愿我们团聚之日，都已成为更好的自己。”

小吕吃惊地捂着将起来，：“行啊，你小有两下，早就看你不是一般人了，咱们来比划比划！”

韩芷策直奔鸿雁山，连峻正带人在山脚附近巡防，韩芷不意外地被拦了下来，再次被人带到了连峻跟前。

韩杉一惊，发现孙洋的手指指的正是自己，正莫名其妙的当，就有两名士兵上来，二话不说钳住了他双臂。韩杉一声冷笑：“凭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敢这样血人？”

韩芷掉转，望向后的这片广袤天地，残如血，暮光中的潦关若隐若现，韩芷一叹，实话实说：“姓韩。”

小吕闻言缩了缩脖，老实了些许，不过已经晚了，千夫长孙洋突然冒了来，板着个脸问：“你二人大半夜不睡觉在此甚？白天训练得还不够是吗？”

“我明白。”西岭应，说着解下腰间玉佩递给韩芷，肃然作揖：“师父年岁已，就拜托代为照看了。”

小吕呵呵讪笑着：“我……酸痛，来活动一下。”话音未落，便见孙洋走近两步，捡起了韩杉的那封信笺，沉声：“这是什么？”

韩杉眉一皱，只好悄声追了去。值守夜班的士兵朝二人看了两，以为是起夜方便的，没太在意。小吕手中拿着信纸在前面上蹿下地故意逗着韩杉，韩杉心中一阵恼怒，不自觉地就用上了功夫，一手就将小吕掀翻在地，小吕却是一扬手，将韩杉的信纸扔了去。

正在韩杉反复迟疑之时，手中信纸突然被人走，韩杉转一看，见原本睡得死猪一般的小吕竟然醒了。

“放心，一路保重。”韩芷接过玉佩，翻上，二人分扬镳。

第78章言勿等寄不得

小吕平日里就觉得韩杉不大合群，总是一副落落寡的模样，不由对他有些好奇：“我也睡不着了，看看你写的什么？咦？”小吕一边看着一边爬下行军床向外走，这纸上的两个字刚好也在他认得的几筐大字中，便诧异：“怎么只有两个字？”

韩杉无语，这夜人静的，他这么闹法，非惊动其他人不可，忙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夜里闹事，想尝尝军法置的滋味么？”

孙洋带疑惑地看了看信上字迹，冷哼一声，这时正好一对巡逻兵经过，孙洋突然大声喊：“这里有一名细，快抓住他！”

“勿等。”

韩芷一笑：“谢将军。”言罢上，打算重新启程。

刚巧，这队巡逻兵的目正是几人所在的军长——弩校尉程决。程决突然听见有人大喊细，来不及分辨，第一反应是先把人扣住再细细分说。

“哦，原来是程校尉，我觉得这人有些问题，您看。”孙洋将韩杉的信纸递给程校尉。

就在韩芷已经放弃寻找韩杉，孤辽之时，韩杉和张鸣二人已经顺利肃王军。

韩芷一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表情，淡然：“就凭我。”

这日夜里，睡在大通铺上的韩杉被旁的伍长小吕睡梦中一脚踢醒，索坐起来，翻了偷偷带军中的纸笔，悄悄写着什么。

韩杉不想引人注意，大半时候都隐藏起自武艺，更何况肃王军中藏龙卧虎，他那武艺也未必排得上号。张鸣不知被分到了那个伍，韩杉平日里甚少与人打，只积极随军练，暗中观察军中上下，如若不是时不时想起家人，这段时日倒是他有生以来最畅快与放松的日。

西岭继续向西，不日即可上官，孙垚本是由廖神远的人相邀而来，西岭的路引和关文等一应手续自是齐全，而韩芷则直接向北，打算翻越鸿雁山，抄近路赶赴辽南大营。

“姑娘贵姓？”连峻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