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也是到现在才清醒……如果我还失忆着，我或许就会这样和你隐居后半辈。但现在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叫我怎么面对你？

“我是骗过你，可是木玹也一样啊。你是要告诉我说，从某个时候开始你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无奈也好，无心的也罢，都是我造成的。”他凝望着空中飞鸟，长吁一声，“当初那个追随我城的天碧，她的尸可有送回故乡？亲人可有找到？”

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说有茶会嘛？难不成是有个人诓自己的在此等她？

一生张扬、算计，遇见她，到最后走完这一程路，所求者不得，无求者尽亡。繁华落尽，只余残骨。

纤瘦窈窕的背影，在他的视线内慢慢淡去。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衣上的香。他是了解她的，一旦她了某个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可现在，他已不在这世上……那个莫名的男呵。

我想离开你。不过司空弈，我也不会让你为难。双生彼岸的事情我已经知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不牵连到你。”

看着她，握了那枚玉佩，忽释然一笑，“好……你走吧。楚瑟，你不必介怀，你并不欠我什么。相反，是我欠你。”

如此多红颜甘愿为他牺牲，这么多的鲜血，是否会遭到报应？

“属下这就去追！”

一生负的女，太多。”

“不，我们两不相欠。”苍凉一笑，转离去，“司空弈，保重。”

竹林风萧萧，一枚竹叶划过她脸庞。她中有些茫然。目光悠远，脑海中忽浮现一幅幅画面——那个月夜，他倒在地上，一戎装，冲她微笑；骏背上，他坐在她后，耳边笑语盈盈；隐居别院，他亲手为她下厨，守在她边；雷雨中，她愤怒地指责他，毫不留情地转离去……几天前，他在人群中呼她的名字，猝不及防地现在她前……

之前那天，她选择了留在这里，不会回家了。现在，她尘封的记忆已经全打开了……往昔的一幕幕，失去的那些人，一一清晰起来——关于司空弈的，关于木玹的，关于们的……

“你说什么？”心中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中若桃碎了一地，急急上前：“瑟瑟，这次我绝不会骗你。在同心寺那晚我答应了你的，我会带你走，我们再不问世事，我不会反悔的，你要信我。”

“楚瑟……”上失了血，他闭一晌，忽然睁大笑，“报应，都是报应……！”

“楚瑟。”熟悉的脚步从后而至，她转，看见司空弈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神采，一双凤眸中如开满了四月桃，又如琉璃盏里泛着清光，定格在那里，凝视她的方向。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初见那天，看到了那个张扬不羁、艳绝傲、引她误会的少年。

“姑娘里边请！”

“现在我才忽然想明白了。”她凝视着他：“一直以来我拼命告诉自己我的人是你，因为我先遇到了你，不你如何骗我，我都告诉自己说不要改变对你的心思。可我现在才知，这样本是没用的，因为我的心本不由我自己控制。

“回公，一切照公的吩咐已经安排妥当。”

“可如果我反悔了呢？”她忽然说，定的眸中带着难言的哀伤，“那夜说愿意和你走，是因为我并没想起全的事情。可现在，我的记忆已经全恢复了，我改变主意了。不你曾经那些话是因为什么，在之前的某个瞬间，其实我的心已死。”

“回来！”

“公！？”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忽然无奈地浅浅一笑，后退一步。

他对她极尽温柔，也极尽残酷。他能为了护她放下自己的一切，也能为了护她夺走她的一切。

“对了，那日在茶馆外面的人是你吧？这是你掉的东西。”走过去，将那枚玉佩放在他掌心。

“公？公！”侍从焦急跑过来，只见他地跌坐在地上，看向远方，吃惊问：“姑娘……走了？”

“……可公也是于无奈啊。”

“司空弈，我现在对你的情已不复当初……我想，还是早早告诉你的好。你若不想忘记我，就记着我们以前愉快的时光吧，其他令人难受的就不要想了。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在同心寺这两年我学了武功，手还是有的，不会像原来那样好欺负。”

自嘲一笑。一片竹叶划指间，一瞬，就折成几碎片。孤独地来，还得孤独地离去，一生孤独，无人相伴，倒真应了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那句“不知所踪”。

“好。”

晚间，一艘画舫泊在面。

也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你下令士兵搜我的那天，又或许是在客栈的那个雨夜，心大概就已经死了，然后我才会去了同心寺，喝下失去记忆的药，以此逃避。这两年，我一直过得恍恍惚惚。”

时光寂静，耳边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啼。

“姑娘，这边请。”一人带着她上了画舫三层，远远就问一阵清幽檀香。侍卫为我掀开雅间的帘，往里面：“公，人来了。”

“是。”她看着他的睛，中有许多说不清的情绪，浅浅泛着晶莹。

“你都想起来了？”

“原谅我最终不能选择和你相守。要和你在一起，除非我一直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

可没了她的世界，于自己来说又有何意义？

微微吃惊，跌跌撞撞了雅间，抬却见一袭白衣临风倚在

里装饰极为华丽，窗格雕镂致，面上陈设着字画屏条。舱前有弧形的，两边用疏疏的栏杆支起，下边放了两张舒适的藤椅。远近华丽朦胧的灯彩闪闪烁烁，晃河面漾漾的波里，也映在她的面庞上，明明灭灭。

“姑娘，画舫上在办茶会，上去瞧瞧吗？十文钱。”

司空弈忽苦涩一笑，想起她方才听到木玹的死讯时候的神情——那分明是一无望无措的悲伤，喃喃自语：“楚瑟，你的一颗心，果真是全属于我的么？”

咦？

楚瑟抬看了看，心情不错，手一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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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萧瑟，司空弈只觉心中猛地一痛，有什么东西正在丝一般离去，“你……”

当初，碧看着三皇这边兵败如山倒，执意要跟着他，最终在城的时死于箭雨中。还有木槿，私自主为他盗取了太这边的兵备图，准备送去给他的那一天，被太属下发现，一刀死于非命。待木家知晓她的死因时，太已经事成，登上了皇位。

江湖，人远。

双目忽然一片朦胧，微微发。她靠着一竿竹，陷了痴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