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控制不住的意

后期拍摄中主持戏份时，苏颜整个人状态全然翻转。

登台那一刻，她抬直面镜，切换得自然又极割裂，连监视后的导演张振新都轻声赞叹。

“不错。”

中场休息，工作人员连忙上前递上温与外。苏颜接过杯，指尖无意识挲杯，方才舞台上从容耀的气场一褪去，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空茫。

她走到布景角落坐下，想到沉灏昨天的那些话，心又添几分怅然。

孟义凡路过看见她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对了你昨天不是扭到脚了吗？好一了吧？”

苏颜浅浅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嗯，好多了。”

孟义凡拉过旁边的塑料椅，在她侧坐下，视线落在她脚踝浅浅的淤青上，语气透着关心：“昨天崴脚看着都疼，今天整场主持戏份站那么久，太努力了吧。”

苏颜指尖攥杯，温的杯也不透心底的寒凉，淡淡应：“不能耽误大家度，这又没什么。”

孟义凡轻轻皱了下眉，目光还停留在那片淤青上：“话是这么说，但是也是本钱。”

苏颜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低望着杯里晃动的温。

这时传来开拍的提示声，远传来张振新导演的呼喊。

下一秒，苏颜迅速压下底漫开的怅然与空茫，抬手理顺微的校服领，将杯轻轻放在脚边。

孟义凡坐在椅上望着她的背影，暗自揣测，或许她这般拼，全是为了能够拿到更好的公司签约机会。

之后的几天，沉灏几乎没有回过盛，突然音信全无。从前哪怕回来得再晚，也会发来一句消息报备，如今，那份耐心仿佛已经消磨殆尽。

不过也好，她也不用费力去讨好他了。

至于，他应该会信守承诺。

片场暮沉降，剧组收工的喧闹渐渐消散。

苏颜回到冷冷清清的盛公寓。屋里没有之前沉灏派人送来的补品礼盒，透着空旷。手机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原地，再没有新消息。她靠在玄关墙，心绪拉扯不休，一边悬着的治疗会不会就此中断，一边又隐隐松了气，不必再小心翼翼依附讨好别人，这场以病痛为筹码的易，似乎正在走向终。

城郊，沉家老宅。

黑轿车缓缓停稳。

沉灏推门下车，连日追查旧案耗尽了他大半力，底浮着重的青黑，一贯平整的西装袖皱几折痕。副驾散落着几份泛黄残缺的医院登记底稿，十八年前的线索被人为销毁，证人离散，所有疑隐隐指向沉家内，一团迷雾牢牢困住他。

家早已在门前等候。

“先生，夫人在客厅等您。”

沉灏了发胀的眉心，迈步走主楼。黄柔和的灯光铺满客厅，苏伊一素雅旗袍坐在沙发上，神温和，不见势压迫，茶几上沏好了温的清茶。

看见儿一倦容，苏伊先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茶。

“看你这阵熬得，工作量力而行就好，别拿扛。”她语气是真切的关心，片刻之后才缓缓说起正事，“有一件事。林家那边托了长辈面，几番人情推不掉，安排了一场见面。我推脱了好几次，实在抹不开老一辈的情面。”

沉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已然猜到是相亲。

“妈，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这是我们曾经事先说好过的。”

“我明白。”苏伊，十分通情达理，并没有迫的意思，“我不是要你必须定下婚事。就过去见一面，应付长辈人情。合得来，可以朋友；倘若相不来，此事就此作罢，没有人会勉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沉明玺刚刚回来，一门就将这番对话听了个正着，边笑边调侃：“那些长辈就是小心思多。妈，你别看大哥从小规规矩矩，他在外面真要学坏那也是有一手，说不定都不用等到结婚……”

“行了。”沉灏冷冷扫向多嘴的弟弟，眉覆上一层冷意。

沉明玺被这神盯住，浑不自在地吞了吞，悻悻收住余下的玩笑话。

沉灏最终应下这场会面。

他对这位林家小印象很浅，只模糊记得对方比自己小两岁，两家关系不错。少年时期偶然碰面，零零散散说过寥寥几句，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更的集。谈不上讨厌，却也完全谈不上熟悉，更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悸动。

其实也没什么，情这东西他从前也没有太在乎。如果顺着原本的人生轨迹，他最后必然会迎娶一位门当对的女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各方面大差不差，勉合缘便足够。

可现在，苏颜成了横在他既定人生之外的变数。

下只能走个过场，先应付一下这场相亲，也好给长辈一个代。

“你以为都像你吗？”苏伊嗔了沉明玺一，“小灏从小就没有让我心过，少嚼你大哥的。”

嘴上虽是这般说，苏伊心底也暗自慨。沉灏旁支的不少兄弟妹到了他这个年纪，孩都快要二胎，唯独自己这个儿，半成家的念都没有，说不发愁是假的。

沉明玺心里依旧不服气，暗自腹诽。他才不会像大哥那样，看上一个看着年纪尚轻、仿佛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也不怕彼此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代沟。

论两相，大哥更是纸上谈兵，实战经验估计都没有。指不定哪天就闹，万一女孩意外怀了孩，凭空冒来一个孩，够把母亲吓一大。

可惜，那样一个女孩，偏偏先遇上的是他这位大哥。

“正好，晚晚不是快生日了么。正好可以在那天邀请他们过来，你们也好见个面聊聊。”

沉明玺环顾客厅四周，目光扫过空的沙发角落，疑惑开：“晚晚呢？她睡了？”

“说是跟同学去玩，晚上估计就住酒店不回来了。”苏伊淡淡答，伸手抿了抿旗袍袖的褶皱。

沉明玺闻言当即神一，声调不由得抬几分：“妈，晚晚才十八岁啊，你就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外过夜？”

苏伊抬看他，眉宇间浮起一丝无奈。

“恰恰是这个年纪才该让她去多见见世面，我是赞成她去社的。况且晚晚每次门，都会把定位、酒店环境全都发给我。她已经成年，该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一味护在羽翼之下，什么风险都替她挡掉，那才是真正害了她。你为哥哥，这理反倒看不透？”

沉明玺被说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依旧觉得不踏实，可也找不话来撞母亲。

一旁的沉灏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挲着温的杯，安静听着母二人的对话，心神却又飘远。

十八岁。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苏颜的模样。

一样的年纪，可苏颜的十八岁，没有自在赴约的聚会，没有家人兜底的底气，只有被病痛牢牢捆住的不由己，和一场拿命筹码的易。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亲妹妹…

两相比较，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不明的沉郁。

“生日宴的事，就你的安排来吧。”沉灏收回纷思绪，语气平淡地应声，算是应下借生日宴与林家女孩见面的安排，依旧只是打算走个应付人情的过场。

想了很多，沉灏还是开了：“妈，你觉得沉晚像你和爸，或者格上？”

苏伊闻言微微一怔，指尖顿在茶杯边缘，抬看向儿。灯光柔和落在她眉之间，说起小女儿的时候，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

“像呀，她的眉像我。我可是从小看着晚晚长大的，格上温柔懂事，也是遗传我的基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