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行一答应着，才与赵六打城而去。

坠儿跟着她这些年，再不曾受过委屈的。如果脱离了苦海，学跪拜礼仪这苦楚，比起行院里到了年纪挂牌接客，倒轻松太多。因此主仆二人竟然学的十分刻苦，就连教导她们的嬷嬷也被姚仙仙奉承的十分熨贴，回跟常氏讲起来，倒也替她说几句好话：“这姑娘可惜了落在那地方，人倒是很聪明，学礼仪也快，又知轻重，世爷

边境战起，圣人又不在朝中，恐会民心惶惶，圣驾便加快了速度回长安，只带了文武重臣，倒将后女眷以及文武朝臣的女眷们都丢在了半上，如宁景世宁景兰兄妹二人，也随着女眷们同行。

次日便将燕王府各的事掌柜都齐聚一堂，当场拿燕王手书来，又有夏景行手持的小印当场全了给夏南天，安排妥当了。当晚夏家便摆了送行宴，连同赵六一起吃了一顿。

当晚夏芍药夫妇俩难舍难离，并说了半夜的贴心话儿，一个叮嘱夫婿到了战场上一定要万千小心，一个叮嘱妻在家里务必要小心养胎，好不容易到得三更，夏芍药怀着重，才睡过去了。夏景行倒是一夜没闭，天亮趁着她熟睡，悄悄儿起收拾停当，便跟赵六准备走了。

夏景行才走了二十多天，圣驾南巡完毕，才走到半上，辽国大军便直燕云十六州，齐辽大战爆发。

常氏原本对姚仙仙这样的女不放在里，又嫌她污糟，但架不住姚仙仙知情识趣，自来在行院里走的又是才女的路，琴棋书画原是下苦功练过的，模样又挑，打扮上只往淡雅的路上走，倒真不比那下三的地界儿装艳抹里打扮的，打个照面脂粉味儿就能熏的人疼。

人老觉少，思虑了一整夜，天亮了站在大门送夏景行与赵六，又有准备好的程仪给赵六，夏景行的包袱前一晚夏芍药就打好了，当时理好几个箱笼来，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衣裳鞋袜，俱都是秋冬穿的，被夏景行给拦住了，“我与赵六哥是骑过去的，这些个箱笼也带不了。”

这话说的？

这一路之上，姚仙仙倒是时常往常氏边去侍候，她是晋王府世赎来送给外甥的人，很该跟常氏亲近的。

这一路上宁景世倒是再没纳新人，姚仙仙使了手腕将他房里四个通房大丫环都压了下去，自己独占鳌。在路上他若去寻作乐还罢了，若是回来必是姚仙仙侍候的。

夏景行骑在上，回瞧一夏家大宅，又求夏南天：“爹爹劝着些娘，也看着她些，让她别吃凉的，好好养着。”自从妻怀，他上了桌都练就了挟菜技能，尽量要着夏芍药吃饭，这事儿熟了，如今要门，倒有千般的不放心，万般的不舍，总觉得自己走后，没他盯着挟菜，她必不肯好好吃饭。

转念再一想，他自己前往各地行商，都是太平年月，可女婿这次可是往前线战场上去的，怎么能相同？

保兴死活也要跟着，被夏景行留了下来：“你去了连拳脚功夫也不会，怎么能行？在家服侍好老爷姑娘，我也放心些！”

夏南天小心打量闺女的神，见她并无悲容，这才心下大定，“景行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定要我陪着你用饭，就怕他不在了你不好生吃饭。爹爹这不是就过来陪你了嘛，难你是嫌爹爹麻烦？”

以前心无挂碍，如今肚里揣着一个，边又少了一个，起先还只是不习惯，过得两三日便想的不行，特别是到了晚上，睡梦中都叫过一声。

到底还是不同了。

这话说的谦恭，却也令常氏想起自己那糟糕脾气的大姑，路上便派了两个随侍的积年老嬷嬷教姚仙仙礼仪。姚仙仙拿当初在行院里苦练琴棋书画的劲来学，不独她学，还拉着丫环坠儿一起学，“咱们初府，我自己尚且自难保，咱们爷这病你也瞧来了，见一个一个，到时候万一你哪里冲撞了上主，我可也保不了你！只你自己学起来，学得明白了日也好过。”

燕王的奏章沿着圣驾一路追过去，呈到了圣人手上，他这才相信上次在洛行，燕王所提并非虚言。

这使得宁景行的贴大丫环都心有不满，憋了一肚的气，想着等回府之后，自有南平郡主收拾她，倒都盼着回长安。

等到夏芍药一觉睡醒，枕边孤寂，日老，哪里还有夏景行的影？只房里案上摆着几张他的画像，或坐或站，许是人不在前的原因，倒瞧着很像了。

她房里原本是没丫值夜的，只夏景行不在，夏南天不放心，素娥也觉得她怀着晚上必要人侍候的，便睡在床下脚榻上，夏芍药让她上床来睡，她也不肯。没奈何，便让她睡在房里的罗汉床上，她拗不过这才同意了。

夏南天也是一夜未睡，这情景倒好比他年轻的时候，自己远门，唐氏一夜未睡，忧心不已。他暗叹自己年纪越大，胆倒越小，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己风里浪里都闯过来了，到小一辈了倒不忍心了。

自此之后，夏芍药房里四个丫环倒是到始值夜，有天半夜她小，从梦中疼醒过来，还是榴了灯过去快快开了，才止了疼的。

夏南天年轻时候离家，可没这么磨缠，唐氏自来柔顺，也没自家闺女这么难缠，这会儿给打了包票，“你放心去，我必将她盯着喂的胖胖的，你只到时候当爹就好，只上了战场一定要小心，观四路耳听八方啊！”

丫环们都想着她怀着，姑爷去了前线，心里必是难过的，走路脚步声都轻，又不敢与她说笑，待得吃早饭之时，夏南天来思萱堂陪闺女吃饭，她倒不好意思：“理应是我到静心斋陪爹爹用饭的，倒让爹爹跑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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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她说话知情解趣儿，往常氏这边走动过几回，奉承的又好，还打着谦虚向学的旗号：“蒙世爷伸手搭救了婢，婢对世与世妃娘娘恩德！只一桩事儿让婢犯愁，婢就怕自己不懂规矩，将来回了长安城，冲撞了府里的郡主娘娘。求世妃教导！”

夏芍药莞尔：“我一个人对着一桌菜也没胃，跟爹爹吃才觉得肚里饿呢。以前没成亲的时候，还不是咱们父女俩一起吃饭的，现在夫君去幽州，又是咱们父女俩，也没什么不同的嘛。”

夏芍药索只给他理一个大包袱来，“那这些东西回再派了人慢慢押车送过去也就是了。”

姚仙仙是什么？哪里比得上她们的，好歹也是清白的家生被选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