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有会承认他的家人了吗？

“……是。”

“娘娘言重。”

李炽突然眨了眨，觉雪落到睛里有些涩涩的，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听说家人要和他一起过年。

“我相信你能到。”

卫宝珠，又一次甜甜地笑了起来，“太哥哥，我们今年一起过年，好不好？”

李炽失笑，摇了摇正要唤人来带他回去休息，目光却突然落到了外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明华轻轻叹了气，“都等了这么多年，还有谁能怀疑你的诚心呢？”她说着看向自己的大女，微笑，“你说是不是，芍药？”

芍药脸上一红，“娘娘怎么没吃酒就醉了，净说胡话！”

“为什么？”

“过……年？”

小夏皱眉，拍了拍脯，“才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生生世世都要跟着殿下，永远都不会闷坏的！”

明华笑得促狭，“我知你心疼她，放心，我早已备好了嫁妆，等明年开就给你们赐婚。”

红裳有些诧异，想了想又，“以往的确不太亲近，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嘛，不过人心都是长的，多相相就有情了。”

“况且，太殿下是真孝顺。”

说着，她倒了一杯茶，举杯敬向芦方平，似有无限慨，“……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早化作一堆白骨，以往是我总想不开，才误了你的辛苦，放心，从此以后不会了。”

“怎么啦？”

她悄悄地，“小你是不知，治娘娘病的药可不好找，但无论多么麻烦，只要芦太医说一声，第二日准送到凤鸾殿，听说有几回还是太亲自去拿的呢！”

“母后……”

元启殿中此时一片冷清，不过他们年年也都如此惯了，因此倒也没觉什么不好来。

“大家都不要拘礼，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

芦方平连忙站起，却被她瞪了一又讪讪坐了下来，见杯中酒一饮尽才，“娘娘可要记得今夜的话，日后万望珍惜自己，不要让周围的人担心。”

“你……”

还真是有些醉了。

“你何不就跟他们一起团年？”

李炽垂看着那只温的小手，好像从第一起，她就一直一直给他这世间仅剩的温柔意，就如同风雪之中的火，让他再难也能持前行。

“我一个人在中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真好。

她连忙小的把那杯甜甜的酒饮尽，然后也朝他亮了亮杯底，惹得他差被酒呛到。

卫宝珠久久不言，走了好久，才忍不住低低了笑了起来。

小夏给几个留下值守的小内侍安排了锅，却被他们拉着喝了几杯，等笑着从这些猴儿中脱，他的脸上已经微微红，上也有了几分酒气。

芦方平却嘿嘿笑了起来，站起来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礼，“多谢娘娘，臣日后定会好生对待芍药，不离不弃，相约白首。”

明华笑了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见周围气氛一阵低迷，又提了些声音，“你们怎么了？这是喜事儿啊，来来来，今夜我们一起喝一杯，预祝明年都能获得好福气。”

“是。”

李炽从窗外收回视线，看着他笑，“陪着我这个无趣的人，只怕会闷坏了你。”

“是姨母让我来请你的。”

“殿下说得什么话！”

卫宝珠停在了台阶前，微微笑仰望他，“我来接你一起过年。”

李炽有些迟疑地重复，柔柔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面似满月，若星辰，里面只映照他一人，让他几乎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些，我估计芍药都告诉了娘娘，有这样的孝心，娘娘还怎么能一直着心？”

看他还有些迟疑，卫宝珠叹了气，走上台阶将伞轻轻罩在他的，挡住了外面飘来的雪，“过年的时候，我们就是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呀。”

卫宝珠有些吃惊，只听得红裳，“好像是有几味药是别人家的百年珍藏，那人宁死都不肯给，于是太殿下便亲自上门恳求，那人见他心诚，这才松了。”

李炽眶发红，低着看了碗里半晌，突然伸筷夹了一块鲈鱼过去，“母后，您尝尝这个。”

明华担心地看过去，虽然有些不自然，但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替他拍了拍，叮嘱，“喝慢。”

芍药眶有些红，“若是婢走了，您怎么办呢？”

终于反手握住了她，他低声。

……家人吗？

“你是说芍药吧？”

他开，才发现嗓有些哑，几乎像是怕惊破这一场梦境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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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宝珠端起杯，正好看到侧对面的李炽，他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并朝她举了举杯，然后一喝下。

“……好。”

“当然是……”

“……娘娘。”

下一刻，小夏就看不见他家殿下的人了，使劲儿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难我真的喝醉了？不然刚刚和我说话的殿下呢……”

明华笑得眉舒展，“今夜没有皇后，只有一个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死里逃生的病人。”

卫宝珠从来都没有这么兴过，她坐在姨母的左边，太哥哥坐在姨母的右边，芍药以及芦太医，以及苏嬷嬷，徐公公都被拉着一起坐下，闹闹地仿佛一大家一般。

李炽此时已经站到了廊外，凉凉的雪贴在他的睫，他眨了眨，看见视线里的那个人诧异地望过来，然后笑了，“……太哥哥。”

雪夜中，那个少女手持一盏灯，披红狐斗篷，迎着飞舞的雪缓缓而来，仿若一场幻梦降临在他的世界里。

虽然面无表情，卫宝珠却仿佛能受到他的情绪，心里生起了一熟悉的心疼。她悄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抓起他冰冷的手指，鼓足了勇气，“……一起来，好不好？”

么时候讨厌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