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把一张粉脸凑在他的前，嬉笑脸地问他：“您这么心虚什么？那女孩儿是谁呀？”

三个人的谈话漫无边际，从欧洲前年夏天罕见的温到去年四川的大地震，几乎都是赵玫引领着话题。唯一对有用的信息，是赵玫回国的原因。她说，她放弃一切匆匆回国，是因为母亲的健康状况欠佳。

散局的时候，抢着要付账，到底没有争过程睿，只得怏怏地放手，睁睁看着两人一起了酒吧的大门。

在吧台和洗手间之间艰难挣扎半晌，借着酒意，费力地咽唾沫，终于不由己地走过去。

一个慵懒的周末夜晚，和几个外地来京的朋友泡在后海酒吧里消磨时间。中间去洗手间时，他看到了赵玫。

“赵玫……”他直接叫那个名字，看到对方诧异的神，又赶改，“赵小，您好！”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能有机会再次见到他的梦中情人。

的双脚像被胶粘在地板上，再也无法挪动。他真是喜她那潇洒独特的气质，那在办公室女上难以寻觅的秀韵天成。

程睿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淡淡说一句：“我是赵玫的大哥，她回国后也是第一次见面。”

板起脸推开她：“去去去，工作时间不要涉及个人隐私，赶活去！”

觉得不妥，连连歉：“对不起，打扰了。”

那男人举起酒杯笑了笑，请他随意。

然后就安静下来，因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以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迟钝过。

于是不客气地坐下。

离她的那幺远，觉得有，似乎酒吧内的氧气严重不足，尤其鼻端细细一缕幽香似有似无，那香气的尽似有自己的生命，宛转缠绵，一钻人他的心底。

庆典结束，给瘦力尽的下属们放了年假，他自己则发扬风格留下来守摊。这天他的助理从外边回来，将一沓新洗来的照片摊开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儿，洗印公司刚送来的，我替你签收了。”

这次酒后的表现，被朋友们当一个笑话取笑了很长时间。

那个晚上彻底文青了一把，喝得烂醉，朋友送他回家，四月的夜风沉醉，众人只听到他不停地自言自语，听仔细了，原来他在诵古老的：“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

助理却不肯就此放过他，笑嘻嘻地说：“是女朋友吧？长得真漂壳，恭喜御弟哥哥，御弟哥哥您艳福齐天哪！”

顿时觉得心情大好，顾不得琢磨赵玫的大哥为何会姓程，只抬手叫过酒保，给两个男人各要一杯白兰地，另绘赵玫了一杯龙兰。

不得已端起上司的架，三言两语总算打发走助理，这才拉开屉取照片细细看了一遍。

的脸居然罕见地微微泛红，这情景，用助理的话说，就是他被人“调戏”了，可他内心显然很享受这调戏。不过赵玫的平易近人，也让他非常意外。原以为她应该是那不人间烟火的傲艺术家脾气，没想到她竞如此活泼。

赵玫坐在吧台前，卷曲的长发都松松拢在一侧，一件薄薄的白贴长衬衣，一条磨得发白的仔，包裹着修长的双。旁边坐着的男士，大概是她的朋友，她正侧看着他笑，钻石耳钉在灯下闪闪发亮。

自诩见过无数大场面，这一刻却张得燥，说话都有不利索：“对不起啊，我有儿冒失。那什么，您月前为我们公司演过……鄙姓，。”

这才回过神，慌忙回答：“我请我请。”赵玫微笑着。她的朋友便站起让自己的座位，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索闭上嘴，对她的不敬置若罔闻。说起公共关系，除了经理，其他清一全是靓丽的女，加上的助理正好七个，所以被刻薄的人戏称为“盘丝”，而为难一的男，自然跑不脱“唐僧”这个称谓。

度，镜带着他的视线缓缓掠过灯火辉煌的舞台，忽然在舞台左侧的伴奏钢琴上定住了。

最后还是赵玫先开“一起喝一杯好吗？我请你。”

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黑的长礼服，长发盘在，五官并不是，相当传统韵长相，一张凸凹有致的小圆脸，圆嘟嘟藏的双，上微翘，每当她专注于指下的黑白琴键，便会一白白的齿尖，不经意间显些憨的气息。但她有双特别韵睛，带着和容貌极不相称的成熟。无意中望向镜时，在密睫的遮掩下，神中似藏着无尽的往事和回忆，仿佛沉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赵玫把朋友介绍给。那男人三十多岁的样，有一双会笑的睛。他向伸手，客气地自我介绍“程睿。”

赵玫看着他没有回应，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问：“你是谁？”

会后拿过节目单，记住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赵玫。公司的资料显示，她刚从欧洲回来不久，现在音乐学院任教，当晚属于友情客串。

从相机后移开目光，怔怔地盯着钢琴后的伴奏者一时间仿佛把呼都忘记了。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一气，忍不住拉近镜，下了连拍键。

亦职业化地同他握手，报上自己的姓名，同时在心里把自己和对方细细比较一番，竟然生些自惭形秽的觉。

在音乐会现场，就是被这双睛生生摄去了魂魄。

赵玫没有和他说再见，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再见的意思。

然而即便是山中人兮芳杜若。却终究是镜中中月，辗转至浑不可得。

他一张张仔细观赏完毕，最终叹息一声，把照片锁屉。这样的女人，不知将来会落谁家，但有一是肯定的，就是注定不会属于他这还在为房、车和未来苦苦挣扎的普通白领。

她喝酒的姿态着实令他着迷，放肆中带着儿不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虽然一向自视甚，但这自知之明，他还有。欷歔了几天，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风生起地统领他的“盘丝”，接着他的公关经理。

赵玫微微蹙起眉尖，似乎努力回忆了片刻，随即笑起来：“啊，想起来了，有人指给我看过。”她促狭地挤挤睛，“我以为你姓唐……她们都叫你唐僧。”

从电脑屏幕前收回注意力，漫不经心地瞟一，立刻拉开屉，将照片尽数扫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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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玫的朋友看着，绷嘴也没能忍住笑意，不过为着礼貌起见立刻把脸转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