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笑意

北面便是正屋，房间比想象中多，但除了颜沉的寝室其余都较窄小。对此，寄生和玉没少抱怨。

“然后带些荤的腥的回来，给林姑娘补补，太瘦。”

“林姑娘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她拉住我哭了一早上，说少主肯帮她父母土为安，是天底下最仁厚的德行，一定要报答，可是她一无所有，只有这，冲动之下了昨晚的事。”

门前突然停下，回对大惊失的玉调一笑——

“她说在灶房里吃。”玉说。

菜上齐了，扑鼻的香气早让寄生捺不住，咬着筷瞅向少主，睛汪汪的。颜沉又是一笑，正要开，发现少了一人。

玉见颜沉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着急地说：“少主，我很喜林姑娘，如果你如伪君般介意贞不贞洁不洁的可笑事，那我玉就带林姑娘一块儿走！”

颜沉懂了。寄生都说对了，林琅确实已不净，但床笫间的羞怯也不是装的，因为她从未自愿取悦过男人。

“少主不可人所难，林琅初来乍到，等两天才能习惯家里的规矩。”寄生急声劝。

颜沉看他好笑，明明是十六岁的少年郎，非要装大人的模样，其实本未脱去童。

啊，看来落红一事不用问了。

开说：“不如我先说个事？少主，林姑娘你就留下吧。”

“不行，把她叫来一起吃。”

“林姑娘呢？”他问。

“林姑娘很后悔，因为她在报恩中藏了私心，她想留在这里，死也不愿再回到城外，被那些不人不鬼的恶徒迫侮辱。”

玉也称是，“林琅羞涩，来这儿说不定吃不好。反正菜都为她留了一份，不会饿着的。”

“她都跟你说了？”颜沉有些不悦。

这个家向来“没大没小”，除了“少主”不能去掉，其他的均可直呼“你我他”，寄生从小侍奉颜沉左右，改有些难，但半途加的玉再适应不过。再来就是不行跪礼，不分桌之类的小规矩。

林琅年纪轻轻就遭遇如此变故，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尝尽世间百般苦楚，连唯一剩下的尊严也被迫一撕碎。但她依然倔地活下来，或许等的就是被他摘掉草标的一刻。如果听从寄生把林琅扔掉，那简直比一开始就袖手旁观还要残忍。

颜沉心有不愿，但还是妥协。

“嗯？”

今晚的膳在寄生看来非常丰盛，因为荤多菜少，而且还是白的楚苗饭，等玉和林琅上菜时，他就趴在桌边，咬着箸一眨不眨地盯着。

颜沉的屋宅在沃城西北，半亩见方，致幽静。大门朝南，门是座小院，两棵团团蒙蒙的桂树挡在西墙前，每至开时节，暗香阵阵沁人肺腑。

“你走，你带她一块儿走。”颜沉拍案而起，不耐烦地走去外面。

吃过晚膳，颜沉还觉得不尽兴，便要寄生在寝室里备下酒，名曰赏月。可是今夜的星空并不明朗，举望去，只看到一躲在乌帘后面

“不说我们也听到了。”玉挑了挑眉，“可是醒来后她非常后悔，想必少主也发现了，林姑娘不是。”

对面有一棵盘龙虬枝的古藤，几乎遮蔽了整面东墙。夜空晴朗时，可在藤架下铺草席，与友人饮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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