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毕业了，她打扮得肆无忌惮，波浪大卷，画着烟熏妆，穿脐上衣和超短，和三五个朋友正往酒吧走。

倒也不难，签了个协议，患者离院期间的一切行为，院方概不负责。

在一个光充实的周末下午，婴儿房里的一声啼哭惊扰了正在浇的袁姝，她赶忙过来，当场惊呆——一个儿正拼命把下的被捂住，而那层被之下，另一个儿在挣扎大哭。

那一年夏天，袁姝下不了床了。还有一周便是她的生日，汤家父来回周转，尝试申请让汤恒离院几天，陪母亲度过这个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生日。

为什么没有公布案情？这是汤胤决定的。

照医生的嘱托，夫妇俩和汤胤积极地帮助汤恒治疗，却效果甚微。

就这样，汤恒在汤家存在过的痕迹，完完全全被抹去，整个青碧市与汤家来来往往的人里，没有一个知这个孩的存在。

回家后，他对袁姝说：“妈妈，可不可以把我的脑给哥哥分一半，这样他就不用待在那里了。”

但汤恒忍不住向窗外探，他对一切都好奇。

汤胤的手冰凉得可怕,纪臻霓把他的手捂自己手心,却怎么也捂不。她一边哭一边听,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声音,却每每忍不住。

汤恒也在努力，关在疗养院的这么多年里，他每天持锻炼，情绪一直很稳定，对医护人员和其他病友都很友善，只是大脑迟缓，不说话。

他注定掠夺了汤恒的一切，让他在人后躲了前半生，他不

将汤恒送过去那天，汤胤缩在妈妈后，听一个叔叔对爸爸说：“唉，人有时候也许不能太奢求，阿胤这么聪明，以后能成大，也许在娘胎里就已经注定了吧。”

当然,因为汤恒的神病，他无需负刑责。他重新被关回了疗养院，此生此世永不复。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改变，汤恒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几年，他本就属于那里。

辛甜就是在这个时候现的。

他不过是在以自己认知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人。

汤仕霖和袁姝不是没有疑心，寻医之后，汤恒被诊断为自闭症。

汤恒却大相径。他渐渐不和小朋友玩耍，也不说话，袁姝喊他的名字，他回应得非常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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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甜看了过去，果然，“汤胤”独自坐在副驾上，窗留了一截，他正努力往外瞟。

“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堵住弟弟的脸，特别是鼻，知没有！”

这样的掠夺，让他成为了一个天才，而哥哥，连一个普通人的资格都失去了。

袁姝抱着他，失声痛哭。

他就读清华大学航天学院，大学期间履历金光闪闪，大三时确认保研，与麻省理工联合培养。

与此同时，汤胤初现了过人聪颖，他三岁识千字，四岁认地图，五岁熟背唐诗，九九乘法表也已不在话下。有几次，汤仕霖撞见他捧着爸爸的数课本看，一定要问个所以然来。

师大将汤仕霖聘为教授那年，夫妻二人不得不将汤恒送神病疗养院的决定——他们撞见了汤恒试图掐死汤胤。

大四那年，袁姝病倒了。医生说她时日不多，若好好照顾，还能撑个一年半载。

他们家里养了一只猫，有一天袁姝发现，汤恒在浴室里试图把猫咪淹死。汤恒又落了一顿训，却没上次那样严重，爸爸妈妈不过是教导几句，要对小动有心，这么小动会受伤的。

可,怎么藏？怎么逃？辛甜上满是汤恒的指纹,最为要的是,全市有那么那么多的目击证人,亲见到辛甜死前和“汤胤”在一起。

那年汤胤五岁，和智商一起成长起来的，还有他的情商。

从始至终,汤胤的声音比这风还要凉，暮气沉沉，失了恨。

袁姝吓坏了，冲过去抓起上面的儿，一把掀开被，下面的儿已憋得满脸通红，泪汪汪。她一把抱起啼哭的儿，取脖上名牌一看，才知这是弟弟。

汤胤从未为自己的智商到骄傲，他知这原本不该属于自己。所以在成为考状元的那年，他回绝掉了所有媒采访，一来有愧，二来不想让公众的目光对准自己的家。就还这样，有报社撰文表扬他，“最谦虚的考状元”。

二时她三番五次向汤胤示好，使尽浑解数，把人计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也未曾多看她一。升三，

但汤恒一直没有好起来。他沉默寡言，齿不清，记忆力衰退，长得和汤胤一样的大，一样的英俊，院里医生病患都叹一句，可惜了。

汤恒好像不知自己了什么，睁着茫然的大，泪簌簌往下掉。

母亲生日的那天晚上，汤胤开车带着汤恒去买糕。

当晚，夫妻二人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单独训斥了汤恒。

汤胤放弃了硕士学位，回到青碧，陪伴母侧。

“诶，那个不是汤胤吗？”有人注意到了路边车里的男人。

他继续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缩在一边,哭着跟我说,’弟弟,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她是坏人,她说爸爸妈妈和你的坏话……’”

袁姝最后一个生日便这样被这场猝不及防的灾难毁了。她昏迷了整三天三夜，他们甚至以为她永远不会再醒来。

26.Chapter26

他很清楚那句话的意味。在他和哥哥还是两个细胞的时候，他就夺走了哥哥应得的那一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回到青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理老师的原因。

汤仕霖有个大学同窗在青碧一家疗养院就职，接受师大的聘请前往青碧，一半原因是为了汤恒。

所以案很快结了。

“待在车里，我上就回来。”

汤胤是有去看望汤恒的，汤仕霖和袁姝也去，逢年过节，夏暑冬寒，一家四都在疗养院吃饭。

是这个世上最无穷伟大的力量，能让人为之粉碎骨。即便是满腹经纶、遵纪守法的大学教授，在自己最的儿犯错时，最先想的也是不顾一切逃避法律,藏起他保护他。

一家四迁至青碧，汤恒连新家门都没有，直接被送了疗养院。这一，就是一辈。

糕店在巷里，车不去，汤胤把车停在路边，离开前熄了引擎，为了通风，给汤恒留了一小截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