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笙低下来，角微微勾起，额与她的轻轻碰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她，低声：“看前面。”

阿练促他：“快。”双手捂得更了些。她个矮，踮起脚来才够得着他，胳膊都举酸了。

隔间也不小，本来是用来招待宾客的，故而置了数张几案，前方摆放着一个细长的铜壶，壶雕刻纹，一旁置着几堆箭矢。

那兹公主当众献舞后，便向座中的长安贵女们发挑战。

“这很难吗？”霍笙微微偏，笑。

阿练闲着无聊，于是随手取了一支箭矢，后退几步，往铜壶里投去。几次都投不中，不免有些气急。

“我听说投壶最厉害的闭着睛也能投中，哥哥会盲投吗？”阿练又问，睛里满期待。她自己不会，看着会的人本能地就生崇拜。

那边霍笙跟几个同伴走到一荫凉的地方，正在谈笑，远远望见一熟悉的影，睛一亮，对那几人：“我妹妹来了，先走一步。”

张辟疆回过，咧嘴一笑：“你又不是我表姨母，就别念叨了。”

兹公主闻言,目光转向阿练，见她一华服,

阿练随霍笙一起回到永延楼，此名为楼，其实跟一个殿阁也差不多，里间极为阔大，又分成了许多间，供行的人休憩，吕后所在的正是最大的那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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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练惊讶地回过来，小嘴微张，：“你站那么远都能投中啊？”

霍笙的声音就响在耳边，隔得太近，阿练上莫名就起了一阵酥麻之，似乎耳也在发。

“有一会儿了，我看到哥哥赢了好几场。”阿练在太下站了片刻，莹白的小脸被晒得生了粉，一双眸由于激动而熠熠发亮，“哥哥好厉害啊，我看他们都比不过你呢！”

其中一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二郎倒是疼他这个妹。”又回，“你们几时见过他这样？”

刚从赛场上下来，霍笙的额上还有汗珠，阿练取了手帕替他拭。霍笙低着合，睛却一直看着她。靠近的时候阿练能觉到他带着力的呼，拂在她的面颊上。

两人来到一个隔间，霍笙向阿练：“我去更衣，你一个人玩一会儿。”

“你要死啊？”樊昭踢他一脚，又挣了下，没挣开，只好被他拉着往外走。

等霍笙跟队友一起来，阿练忙拨开人群向他走去。

他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她。

樊昭跟他是发小，彼此相熟，张辟疆素来又缠着她，今日一见到她，也不跟霍笙一起去比赛了，从宴上一直跟她到现在。

“好。”阿练应了，就在这里等他。

他动作很快，阿练看得不是很清楚：“再来再来，我刚才没看见。”她又递给他一支箭矢，顺势站在他后面，踮脚抬手捂住霍笙的睛，在他后，“我怕你偷看。”

随行的人告诉她霍笙正在东边的蹴鞠场跟别人比赛，阿练忙找了过去。到的时候比赛还没结束，她就站在场外观看。

投壶本就由骑延伸而来，霍笙箭术既佳，这小小的投壶自然不在话下。阿练却是个一窍不通的，要知她虽长在北地，却连骑都不会，遑论箭了。

“阿昭，来来来，我跟你说，他们这些人要么压的二郎赢，要么压的吕彻赢，输得底掉，我打赌就我一个人猜对了。走，跟我去拿钱。”

等回到未央,又是一场盛大的晚宴。那兹王来长安的时候也将他的妹妹带来了。

果然又中了。

“哇，又中了。”阿练有些激动地放下手来，抱着他胳膊，“哥哥能不能教教我啊？”

霍笙：“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过多久那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吕彻抬手轻抛，没用多少力气，那竹鞠就被扔得远远的，不知去向。

辟疆拉住了。

张辟疆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霍笙一笑：“当我是你啊，还会赖？”

阿练本来端坐着，见她这么说，忙起：“陛下谬赞了。”

樊昭捶他胳膊：“我稀罕你的钱啊！给我松开。成天正事不就会整这些歪门邪，你就不能跟二郎？”

霍笙又低笑一声。有阿练在后面扰，他不免有些分心，持着箭矢静下心来判断方位，才以准确的力投。

吕彻一人从鞠场来，手中拿着一个竹鞠，低着，随手抛玩两下，抬时却见不远站着两个人。盛装华服的少女背对着他，一青丝瀑布般披垂而下，在光下乌沉沉的，耀人目。腰肢纤细，随她动作轻轻摆动。

“行啊。”霍笙牵她往前走了几步，从案上取一支箭矢递给她。

……

众人哄笑几句，不一时又转到别事了。

说着大步而去。

兹远在西域，是一个情开放的国度，国人能歌善舞，尤好胡旋。

她微微侧过，仰起来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稍稍绷的下颌，呈现一毅的线条。他的样很认真，阿练不觉多看了一会儿。

两人显然很亲昵，霍笙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分毫，像是猛兽盯着自己相中的猎，只是神温柔。他在一瞬间抓了手中的竹鞠。

霍笙沐浴更衣来的时候就看见散落了一地的箭矢，抬瞥见阿练还在跟那只铜壶死磕，于是从地上捡了一支，站得远远的，随手一扔，正投在那壶里。

“嗯。”霍笙仍旧站在原地，朝阿练要了一只箭矢，看了一下铜壶，而后闭上睛，没有任何的犹豫，很果断地投了去。

阿练接过，见霍笙站在她后面，右手握着她拿箭的小手。两个人站得近，阿练几乎整个人被他环在前。

另一人也笑：“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要是有个翁主那样的妹，我也疼她。”

霍笙低笑一声，先没有回她，又抬手在她额前挡了一下：“太大，别在这儿站着了。”

46.舞姿

“哥哥。”阿练小跑着到他面前。

角抵结束后，阿练陪着吕后去了宣明台北边的永延楼，等她用过午膳，下午休憩的时候才有空来。

吕后看着殿中着异服的少女,见其容颜明媚,青丝束，英姿飒的模样与汉家女相异，倒没有怪罪她的唐突，反而微微笑：“公主得好,想当初朕年轻的时候，也常于陌上踏歌，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阿练,，“不过要说起这舞，未央里怕是没有比朕的翁主得更好的了！”

右手举起来，箭矢正对着铜壶，听见他：“放平，看准壶，投箭的时候不要踮脚，只动手臂就可以。”怪不得她老是投不中，一踮脚可不就对不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