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女红音律厨艺等科目的夫，都无资格阅卷。留在此地的，俱是莲池书院里颇有才学的夫。男女对半，其中有几位是当朝翰林，还有京城大儒。

季夫目中终于有了笑意，低声：“看来，此次新生名，便要落在我们这一组了。”

丁姨娘长长叹了气：“我哪里有心思吃完饭，撤了吧！”

董翰林目中闪过震惊错愕，旋即是压制不住的怒气，尚未看完，便已气得用力一拍桌：“荒唐！荒唐！”

这样的论调，女夫们只觉微微刺耳。不过，也无人言反驳。

第一份试卷考的是经义，完成得漂亮利落，一字未错。

一边说，一边翻到第四份试卷，目光一扫。

其中更以俞皇后和顾山长为例，力证巾帼不让须眉。女不依附男，独未嫁亦能活得从容。

众夫齐聚在平日上课的学舍里。着各自分组，坐五间学舍。宽大的桌上摆满试卷。夫们不敢轻忽怠慢，一个个凝神贯注，批阅试卷。

众的才学和才女的名声，成了莲池书院的学生们最值得夸耀的嫁妆。

董翰林满面自得，放豪言：“今年名，非此女莫属！”

男曰璋，女曰瓦，此皆是世人轻贱女之言，余未敢苟同！

众夫都在低阅卷，无人声。骤然发的声响，立刻迎来众人侧目。

董翰林起了才之心，批阅试卷也格外仔细耐心。

丁姨娘越想越惶惶难安，却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万一谢明曦心存怨怼，考试时故意“失手”，害得谢云曦考不中。永宁郡主定会大发雷霆，将这笔账都算到她和谢元亭上……

董翰林不敢妄议俞皇后，也不敢非议顾山长，涨红着脸，将荒唐二字骂了一遍又一遍。持要将此试卷罢落。

莲池书院已设有十余年，众夫一开始颇觉别扭，如今倒也渐渐习惯。众夫低忙碌，只有翻动试卷的细微声响，无人说话。

季夫的睛却亮了起来，取过试卷细看，嘴角越扬越。

女生而聪慧不凡者，锐细心者，数不胜数。因囿于内宅，纵然满腹才学，却无机会一展所长。

男女共一室，颇有不便。

董翰林曾是两榜士，博学多才，擅长书法，看到如此标准漂亮的馆阁，忍不住赞叹声：“实在是好字！”

夫们之间的竞争攀比之风，丝毫不弱于朝堂倾轧。每年争夺名，也成了众夫心照不宣的惯例。

夫们分了五组批阅试卷，每组推荐五分之一的甲等试卷。到顾山长那儿，要被刷掉一大半。再经皇后娘娘朱笔凤批，取前十名为新生。每年的名，尤为令人瞩目。

第41章阅卷（一）

同组的夫忽地“咦”了一声。

也不知谢明曦是否听话，在试卷上署了谢云曦的名字……

……

第二份试卷上的诗词歌赋，顿显才华横溢。

……

……

季夫轻笑一声：“董夫这么说，为时过早。总得先看完策论，再定论。”

这个考生，到底是谁？

可惜考卷早已被糊名，不然，真想看一看这个考生到底姓甚名谁。

这份试卷，不知自何人手笔。这一笔漂亮圆的馆阁，着实令人惊叹！

董翰林看这篇策论，男尊严被怒，怒不可遏。女夫觉又自不同，只觉句句都写中了心坎里。

季夫和另两名夫对视一，立刻起走至董翰林后。

这等话，平日只在私下无人时想上一回，谁也不敢诉之于。今日

着莲池书院学的风光名，便能嫁门。想选皇妃嫁天家，这更是不可或缺的资本。

此次的算学杂学试卷，难度之，为历年之冠。满篇错误，改得人痛。对五六成的，已是难得。没想到竟有人能全对……

五百份试卷被分为五组，每组一百份。要从这一百份中评二十份甲等，自不是易事。每一份都得细细批阅。

莲池书院是大齐最负盛名的女学院，能考书院里的少女，无不是才学众百里挑一的佼佼者。在莲池书院里就读五年，方算完成全学业。每一年完成学业的十名学生，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嫁人生。

莲池书院的屋舍里，灯火通明。

待看清试卷上的字后，季夫目中也赞许之。

之后，洋洋洒洒数百字，皆是“诛心之言”。

馆阁是科举取士专用的字。读书之人，提笔练字之日起，便开始练习这一字。莲池书院设立十余年，每年的学考试要求用馆阁。如此，馆阁才在闺秀中盛行传开。练得好的，不乏其人。

季夫也在低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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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换之，女亦能撑起门，男又当如何？

董翰林不以为意地笑：“此女书法过人，才学众，算学杂学也通。想来策论也不会太差。便是略弱一些，只凭前三份考卷，便已稳居第一了。”

另两位女夫也一同凑过来观看，不自觉地微微。

说话的是董翰林。

男尊女卑，历来如此。

这位董翰林年近五旬，从翰林院致仕之后，被顾山长聘请到莲池书院了夫。

然后，又有些惋惜：“可惜是女。若为男去参加科举考试，只凭着这一笔好字，中个举不是难事。”

可惜！可惜！

季夫微不可见地皱眉，很快舒展眉，略略伸张望。

扪心自问，便是让她们来考，也未必全对。

”

季夫抬起：“怎么了？”

伺候公婆，相夫教，打理内宅，皆为女。男行走于朝野，连于酒宴，忙时不见踪影，闲来饮酒作诗。盖因后有女打一切庶务。

董翰林一张老脸都气红了，指着刚才还赞不绝的试卷怒：“区区女，竟妄言！不知三纲五常，不知男尊女卑！荒唐至极！这等试卷，绝不能被评为甲等！”

奈何破题的第一句话，便戳中了董翰林为男大丈夫的自尊自傲。

董翰林这一嚷，同组的夫都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待到第三份试卷，董翰林更是满面惊喜：“此次算学极难，杂学也有几颇难。这份试卷竟一题位错！妙！实在是妙！”

再优秀再众，也不可能像男一般考科举官。

“好字！”

……

笑容陡然凝结。

董翰林这几句无心的叹，正是莲池书院里所有被聘请来的男夫们的心声。

策论洋洋洒洒，写满了整张试卷。字漂亮工整，看着悦目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