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掺杂情，便容易患得患失，那就会有无穷的后患了。

方晟是姜父的学生，得姜父看重，而姜母这些年待他也很好，是一直将他当准女婿来看的。不再怎么当初再怎么恼，可听他情真意切地解释之后，却难免还是有些心。

不有没有事，她都是大包大揽地自己扛过去，从不肯表来，以免让母亲担忧。

从相貌上论，他生得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从才学上论，他写得一手好字，在书画上颇有造诣；从人品上论，他为人和善，德行俱佳。

更何况，萧元景待她的确很厚了。

姜母对她这回答着实意外极了，愣了会儿，方才：“这样也好。”

以宁王的份，他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所，如今待你好了，说不准过几日就又变了。若真是当了真,放在心上,那将来可就难免要伤心死了。

姜母见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更是唏嘘，便叹：“你若是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只告诉娘。我不再不像先前那般了，你也不必自己全扛过去……哪怕我不了什么，好歹听一听，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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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

再者，方家那位祖母如今还健在，也不知年前那次究竟是真病重，还是编了个缘由趁机给方晟施压。

安心之余，却又有些担忧起来。

先前在西山行之时，方晟声声地说着要娶她，结果被萧元景给打断了。若不然，南云还有些想问一问，他准备怎么同自家祖母代？

她隐去了衣裙的事情不提，而后又笑：“宁王殿下他是个很好的人，姨母当初将他夸得天坠，也确是有理的。”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许多事情若是当成是易来看，就会省去许多麻烦。

南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自己尚不是多么好的人，自然也不会要求旁人十全十。对她而言，萧元景能到如今这地步，已经很足够了。

若是南云嫁个寻常人家，受委屈了还能闹上一闹,她这个当娘的也能想办法帮一帮。可若是到了宁王府,那就成了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拿,她更是半忙都帮不上。

就仿佛是否极泰来一样，她先后经历了许多变故波折，为生计所困，一度都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可如今却渐渐地都好起来了，不必再为银钱发愁，母亲的病也有了好的苗，宁王府中的逐渐顺遂起来，而母亲的态度也与先前迥然不同。

姜母，沉默片刻后，方才又问：“你在宁王府……过得可还好？有没有人难为你？宁王的为人如何？”

南云没料到母亲竟然会直接问这问题，不由得一怔。

虽说萧元景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大多数事情上，却都是嘴心，能称得上是温柔了。

想了想，南云并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下他待我好，我自然是念着，记在心中的。”

她承认萧元景的优异，也知他的好，但却从未去想过喜与否这件事。毕竟打从当初宁王府时，她就已经思量清楚，将这当是一场易而已。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许多前情，她至今都没清楚，萧元景与徐知音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初被胁迫着答应了下来，难如今要改主意不成？

南云倒是一早就知了此事，没等母亲讲完，便低声：“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婚已经退了，信也早就还了，覆难还能收回来不成？”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若有朝一日萧元景待她不好了，那她也不会如何。

沉默片刻后，姜母似是想起了什么，长长地叹了气，转而又：“前几日,方晟带了位太医来了咱们家……”

姜母虽说着“这样也好”,但只是针对着南云对萧元景的态度,见着南云并没动真情,她才算是略微放下心来。

姜母一直在留心观察着自家女儿的神情，见她说这话时，不由自主地抿笑了起来，便知是自真心，而不是为了安稳自己所以扯的谎。

她是过来人，这些年也看了许多,知晓这男女之情中,谁若是先动了心,就得被对方牵着走。

“我知，”南云轻声，“方才阿榆同我提过了。”

尤其是在太等一众纨绔的映衬下，他的确担得起那些个称赞。

如今南云自己心中有分寸，并未陷去，的确是件好事。

这话倒不独是为了安母亲，南云打心底里，的确是觉着萧元景很好的。

南云回来时忐忑不已，生怕会与母亲再起争执，又或是惹得她落泪伤，如今见着她这般模样，着实是意外极了。

姜母怔了怔，叹：“我从没气过你。”

惊讶之余，便是欣喜。

再者，经过这么一番退婚的折腾，她就是真到了方家去，能讨什么好

南云回握住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那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快些好起来。”

第034章

“阿云，”姜母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问，“你是不是喜上了这位宁王殿下？”

“我真的没什么麻烦事，”南云同母亲再三担保，而后又，“只是离家数月，难免有些思念，所以回家来看看。”

她虽没明说，但母女两人都很清楚，她说的是先前执意要京到宁王府去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姜母当初不愿让南云过去,不单单是为了什么声名，更是因着份悬殊。

这两年来，南云从来没听她这样说过，一时间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方才犹犹豫豫地问：“娘，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原是不想立时提的，可到底放心不下，忍不住还是问了。

南云倒是早就料到母亲会问此事，微微一笑：“我在宁王府过得很好，您看，我都胖了不少呢。没人难为我，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待我很好。”

姜母端详着她的神，见不似作伪，方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后：“我在家中一切都好，你也不必挂念。如今还有桑榆帮着，等过些时日我的病再好些，事事都能自己来，也就不用劳动她过来了。”

姜母，又：“我原是还记恨着，不愿同他多说什么的，可他却说在宁王府见着了你，我便让他留了下来，聊了几句。他同我解释了当年退婚之事的隐情，并非他所愿，而是祖母病重着他应下了此事……”

若非要说，她也不过是气自己罢了。只不过她如今也已经明白过来，这样自责的话说来，非但无济于事，还会也带累着南云难过，所以便不再说了。

不怎么说，方晟待南云的心意的确是真的，只是有许多旁的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