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檀木门复又关上，扶黎端着白瓷碗喝了一汤药，撬开他冰冷的，耐心细致一一哺他的中。

“刺杀兰西四皇我中了音谷的埋伏，拼死杀重围，不知受了多少剑，浑疼到没有知觉，我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去，走了三天三夜，滴未，倒在地上时我想大约我是要死了。”她语气淡淡，勾一笑“十年之间，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时候太多了，记不太清楚了，倒没有想过受不受得住。”

也许梅林初见便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吧，算计好所有算不过自己陷落的心。

刘玉瑶哭得泣不从声颤颤巍巍对着无暇便跪了下去，无暇大惊失跪在地上恭敬谦和低垂着只是不说话，萧初、青鸾亦在同一时间跪了下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这是我们欠他的……”

她挣脱雨若的手缓缓走到梳妆镜旁坐下，纤长莹白的指抚过陌生熟悉的面容“雨若，给我一颗还颜丹吧！他还没有来得及看过我本来的模样。”

他安静的躺着，她附在他耳边喃喃说着过往，梅林初见,雁月重逢,琐碎下棋的小事也可说上小半个时辰,说着说着便哭了，哭累了继续说。

扶黎在笛莘斋醒转时已是掌灯时分，小几上摆放着几清淡小菜,瓷碗中的粥悠悠冒着气，漆黑的眸望着天青纱幔呆滞木然。

隔着雕格窗透过银红的阮烟罗望着影影绰绰的两抹影,旁若无人，静长，那哽在咙心窒息般难受的觉无端让人落泪。

扶黎攥着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泪止不住的往下，她从不知自己会有这么的多的泪可以哭，十年压抑在心中不曾示于人前的泪在此刻崩塌，哭到泣不从声只是不住的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泪浸了他的白衫。

青鸾心下黯然，言又止“其实……”

一袭月白嫦娥月衣，梳着云髻，疏落有致簪了几支素心兰白玉簪，眉不化而黛，不染而红，皓腕凝脂，垂着一只玲珑白玉镯，月光之下，淡若寒烟，翩然若仙。

“其实我死了是最好的结果。”她用算计谋划掩盖，她满手鲜血杀人如麻，她自欺欺人刻意躲避，她对不起珞哥哥上了别人，她迫自己清醒理智，可当她睁开睛，意识回笼，他的生死未名带给她的是铺天盖地痛彻心扉的恐惧，她输了。

你个傻，若是万一呢，万一……你若死在我的剑下此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我竟然对你下手……我……”

黑药滴落在床榻上的白暗纹锦褥之上染朵朵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大颗泪滴在他的肌肤之上，如今便是连汤药

她小心翼翼避开伤趴在他的颈窝，语呢喃略带鼻音继续“我也以为静长，抬相望便是一生，我以为你谋略无双、惊才绝艳肯定会好好惜这条命，我以为我不过是个普通女能一辈陪在你边，我以为你就是他。

扶黎走到青鸾面前柔柔施了一礼，青鸾捡拾起青瓷盅斟了一杯茶递给她笑“你若以这幅模样示人，我们委实有些消受不起，九天仙落凡尘，多看一总觉在亵渎神灵。”

“他曾经答应过我待我及笄之时十里红妆迎我过门，你也曾经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记得。”那年公风雪而归抱着奄奄一息，满伤痕的她，鲜血浸染下全没有一好地方，骨的伤痕几乎横跨整条右臂，手中却攥着那把杨柳风。

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决定我的生死，我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睁睁看着至之人因我而死，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我好害怕。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仿佛床榻上躺着的人已然回天乏术，仿佛一切终将烟消云散。

她能觉到他生命在一一的逝，她贴着他的薄喂汤药时,苦涩的药顺着他的嘴角大半；她攥着他的手掌时,包骨硌的手疼，慢慢变得僵已经不能回握她的手指；她趴在他时,微弱无力时有时无的心每每让她神恍惚。

“扶黎？”

腰揽过睛红的青鸾，无奈的叹了气“司徒漱毓是他唯一的肋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无暇抵咳两声，拉过青鸾不着痕迹的摇了摇，看着床榻上沉睡的萧辞神复杂莫名“毒中九圣、冰魄草、绝心蛊、离火珠、诛心针，下这情形我不得不铤而走险，能不能过得了这关便看今晚了。”

雨若鼻一酸连唤几声小，她方回过神来淡淡看了她一，挣扎着起掀开薄被赤着脚便要下床。

不过短短三日，本就单薄消瘦的加之受内伤与萧辞相比好不了多少。

她跪在床榻旁握住扶黎的手“小，你现在的状况怎么受的住这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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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与无暇的夫妻关系，萧初、刘玉瑶对待无暇、青鸾的态度，呼之、讳莫如一时之间让她疑虑丛生，未及思屋内声音渐止，几名婢女搀扶着刘玉瑶走了来，萧初尾随其后，哽咽低语渐行渐远。

整整三日,扶黎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守在床榻旁寸步不离，藕香榭里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逍遥王妃刘玉瑶、景皓、青鸾、无暇、羽墨、萧初、白芩儿、天胤、司云朗、萧瑀、萧珩、萧玦……

藕香榭长廊之下一溜纱制灯，殿内灯火通明，扶黎隐在暗，隔着阮烟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内殿的情形。

无暇饶有兴趣望着她，手中的折扇敲打着掌心叹“司徒府一对双生女，艳绝天下，倾国倾城，今日有幸得见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衷情

“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归云山庄见到我吗？”

扶黎踏门而时，青鸾拿着青瓷盅斟茶的手颤了颤，瓷杯与玲珑白玉镯相碰发清脆的声响掉在黄梨木圆桌之上转了一个圈。

你说，你信我，可以命相托，我信你，可护我周全。我以为一步一步算计好便可万无一失，我以为你对我只是利用，我以为自己陷你设计好的谋密网中困死棋局，我以为我可以拿走你上的离火珠。”

她抿一笑三日内的第一个笑容，走到床榻边碰到他面上的银面怅然若失“我未来得及看他原来的模样，他也不曾来得及看我真实的容貌，可惜了。”

“抱歉，不以真容示人实乃情非得已。”

“我还未亲对你说我你，你还未帮我沉冤血案，你还未陪我八月十五在一风轩中品桂赏月。”她轻笑温语“你把我救回来，雁月、剑阁、归云山庄甚至是逍遥王府我该如何自，你要对我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