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炉熏香袅袅，窗外光正好。

听说那新的大司寇曾经在萧风手底下过几年，起事来有模有样，领着他家里的府兵，一夜之间生生把萧家碾了个平。这狠辣利落的手段，比起萧风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不知朝中事，只记得某日一觉醒来，从此世界就翻了天。

风云骤然而起，天地一刹已变。

像那日的，微醺的风，山田里一簇一簇盛开的，隔绝了所有俗世纷争和烦恼。

曾经那样如日中天的萧府说败就败，萧府上上下下七百三十二条人命说杀就杀，好像在那谋诡谲的朝堂上，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但他却没像上次那样“哇”的一声哭来。

他看见他死死着那族徽，族徽锐利的边缘像刀一样切割他的掌心里，渗汩汩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暗沉的血地里。

“你？”公孙城偏过看了许谦文一，忽然有些诡异的笑了笑，“你还是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躲开我那任的妹妹吧。”

三小孩连忙回了医馆，医馆里的太医们又手忙脚的包扎理一番。公孙城再次见到萧策背上那样狰狞撕裂的伤，忍不住又红了眶。

等公孙城听到消息赶到萧府的时候，他看见许谦文站在萧府血迹斑斑的院里，手里死死的着一件东西。

于是公孙城的心，一下便凉成了冰。

许国的天，要变咯。

说着，他抹了抹睛，抬看着萧策笑：“怎么样？够不够兄弟？”

仿佛河上的冰，落的，屋上一瓦一瓦凝结的霜，消逝在骤来的血雨腥风里。

“啊？”许谦文听得一怔，未及反应，便听见后传来一声的厉喝：“许谦文！你受了伤还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是不是嫌伤得不够重？！”

浸透衣背。

说着，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底光猛地一晃，却又被他拼了命的回去，“哈哈，恭喜。阿城，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家势单薄，任人欺负的小了。”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没关系。一个萧府败了，立刻便有新的势力崛起，萧家军死光了，新的军权就会壮大，斩了一个大司寇，再寻一个人来接替便是。

“呜哇——！”许谦文拍着受了惊吓的心脏，“公孙慕你走路怎么跟猫一样，一动静都没有？吓死老了！”

如此单薄。

他看见他异常僵的一一转过来，用那涨得血红的睛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老听说，你爷爷告发萧风通敌叛国，我爹看他查案捉贼有功，就让他当了新的大司寇，从此位权重无人能敌。”

那是他们公孙家，火焰状的族徽。

他跑过去，牵住萧策那疼得沁手汗的手掌，说：“萧策，等你以后接你爹的位置，当了大司寇，执掌许国刑法军权，我就给你打下手。你行，我备；你抓人，我抄家；你审讯，我记录；你行刑，我递刀；你若有喜的小娘，那我就给你当助攻；你若要翻查陈年旧案，那我就混到各家的纨绔弟里，替你打探小消息收集证据。你负责台前亮相，我负责幕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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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年少，少不识愁。

如此好。

没等萧策说话，许谦文先凑过来，问：“阿城，你对萧策这么好，那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