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亲生的。

那时候言怀瑾大婚和太后薨逝的劲刚过去，阮眉君得到言怀瑜的首肯可以前往北方远海的消息没怎么被传播，但素梅在里还有些人脉，知了阮眉君此行的其中一个目的是帮助言怀瑾寻找解药，她那时在外也没有什么落脚之，想了一夜就毅然偷偷混上了船。

乌曲作为毗邻河婺的一座最近兴盛起来的城镇，最名的既不是它的产也不是它的人文，而是……慎王殿下亲自开设并担任山长的青竹书院。

山崖比她想象得要更加陡峭，以防万一领的特意吩咐人在素梅的腰上捆好一圈绳，这样还能及时将她拉回来。

小个船员猛：“绝对没错，我跟着老杨亲自过去看的，以我的力,九成就是了！”

“你可想好了？”领的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想到这里，素梅搓一搓冻僵的双手，一抹惨然的笑容。

她颇是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就差那么一丁，然而怎么都够不着，急得一脑门的汗。

一个小个的船员着急忙慌地一路飞奔到船舱里,对着领的说：“找到了！大当家的要的那一味药材！”

领的连忙跟着小个船员冲去，带着望远镜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极为陡峭的山崖,山崖上有几凸来的岩石,在那上面果然生长着一些他们需要的古怪植,只是地势太过险峻，照有经验的船员估算,恐怕就算能采到那些植,也很难全而退地回来。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个挑的清瘦女人忽然站了来，说：“我去吧。”

她忽然在想，这时候如果能拍张照留个纪念就好了。

不想素梅却很是轻松地笑了笑，：“想好了，我本就是为了这件事上的船。”

这个女人其实不是他们的船员，而是在凤中港的时候混在杂堆里偷偷摸摸上来的，等到他们发现时已经了港，再把人放回去不太现实，加之她烧得一手好菜，又懂得不少知识，领的就一直让她给厨娘打个下手。

那……如果重来一次，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像阿弯那样，为他付单纯而好的情，换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素梅小心翼翼地攀爬靠近那一块生长着植的岩石，算了算距离应该能刚好够到。

领的和船员都在喊着叫她回去，晚些时候再观望一阵看看。

素梅转看向天边，如今在海上呆了许多时日，也学会不少看天象的知识，她知这风云变幻的气候约莫是大雨将至的前兆，每到这个时候，领的就必须带着船队避到一港湾里等待，而再来的时候，这些山岩上弱不禁风的植还在不在，就没有人能说得准了。

“素梅？”领的很是惊讶。

不论如何，她在这个世间的路，都已经走到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她看着就要伸手采摘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船猛地被离了一段距离，绳立刻被绷得死，险险就要把素梅拉到海里去。

也许没有了吧。

当初阮眉君的船队带回了药材之后，王有才了一年时间彻底将言怀瑾里的余毒清了，那会儿言怀瑜原本琢磨着要请言怀瑾正式担任国监祭酒一职，没想到言怀瑾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反而领着阿弯远赴自己的封地乌曲，在这里选了一山清秀的地方，开设了远离尘嚣的书院，专心教导慕名而来的学，并且完全不参合任何地方政事和京中决策，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她的运气不错，有一批稳稳落在甲板上，还有一批被手快的船员用网兜给捞了回去，只是她自己和船的距离，还有海的温度，都已经很难让她回到船上了。

一时间对于派谁过去，就有了犹豫。

像他们这探路船队都是大当家的许诺了重金才愿意来，未必能够发现什么赚钱的商机，因而领的也不明白有什么好特意混上来的，如今倒是见她目光执着地要为他们分忧，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这一刻她忽然领悟了，一直以来自己都错得离谱，哪里有什么主角光环穿越特权呢？她所经历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寻常女，上了那个在严严冬日里冷淡地裹着温大氅的少年罢了。

*

当年的那个少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个丑陋而自以为是的自己？所以从来不曾给过她任何回应。

光明媚的时候，阿弯喜抱着一岁多的女儿双双一路从山上走下来，

澹台奉旨巡查各地路过乌曲的时候，就非常地羡慕过言怀瑾的神仙日，恨不得把自己家也搬过来，结果后来……景川侯夫妇倒是先抛弃他搬到了乌曲，其名曰要帮着阿弯养胎带孩，还吩咐澹台在京城好好打拼顺便记得提携两个弟弟。

等到闭上双的时候，一定会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了一场大梦，她还会回到自己过去熟悉的，与这里截然不同的钢泥世界中，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看着绳被船拖开越来越远，船员们个个都面带悲戚地看着她，她却心情很好，采下了一大把药材，仔仔细细收到包裹中，再在里放上有些重量的小石，分成三批用力地往船上抛去。

往前面探索探索。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耳边依旧是船员的呼唤，素梅冲着他们灿烂一笑，然后十分脆地解了上绳，手脚并用地努力攀爬到那一山岩间。

素梅忽然想起了言怀瑾，不知如今的他在什么呢？

所以在这最后一刻，她遵从了自己的心，仅仅是为那个她仰望了多少年终究还是求而不得的人，一些想的事。

大家一路过来都不容易,而且前路未卜，领的很是谨慎,不想让任何一个伙伴去冒险，正想着不如就算了，再往前看看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机会。

天上没有光，只有随时涌动的云层，背后一片浅浅的光。

领的是个壮的中年汉，闻言很是激动，拿起旁边的一本医术翻到其中一页，指给那小个船员看，：“你看准了，真是这个？”

只可惜她的心不够纯粹，也让这份掺了太多贪念，哪怕少了一丝一毫的回报，都恨不得痛不生。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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