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看了她一会儿，：“旁人的事说完了，现下来说说我们的事罢。”

明兰辩无可辩，垂首坐着。

“后来，皇后娘娘和几位小皇都好了，可邹夫人却……？”明兰颤着声音。

“我暗中守在京城外。未过多久，先帝册封圣上生母为后，我知大事已定，兹事大，便亲自南下报信，为抄近赶路，什么险滩急，山路陡坡都得走。一路上，溺死了好几个舟兄弟，毙了十数匹良驹。只十余天功夫，就赶到了。”

“你从不曾用那般气与我说过话。”顾廷烨平静，“你端庄守礼，便是对着太夫人也不曾失过半分礼数。除了齐衡，你从来不曾跟任何人那气说过话。”

下面的话，他自己也难以启齿。可笑他勇悍半生，竟此时怯了阵。

顾廷烨面惋惜，“待沈兄赶回去时，只见了邹夫人最后一面。”

“那你究竟在气我什么？”

明兰问：“那……侯爷彼时，在甚？”

顾廷烨面惨，——那几个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好兄弟。

顾廷烨，“你甚至没有多问小禄几句，你可知后来怎样？那日，我在门房等的不耐烦，便往里多走了几步，听见了你和齐衡说的话。”

顾廷烨默了会儿，缓缓：“公孙先生与我说，你是他生平仅见的明白女。”——现实往往就是这么丑陋和无奈。

“待先帝召见京的旨意到蜀边时，果然不轨之徒四下蠢动，刘正杰三天便擒杀了四五拨刺客，段家兄弟护着皇后和几位小皇，半座王府血成河。可彼时，皇上早在路上了。我与沈兄兵分两路，一明一暗。他了十几年王府侍卫统领，知他的不在少数，便领着兵侍卫走明路；而我与老耿护着皇上暗中绕开官，另走一路。”他拧着眉心，似是想起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沈兄那路，不知碰上多少次劫杀，明着是盗匪，其实就是勾结谋逆的卫所军队。沈兄几乎送掉了命，钟兄弟没了二弟和一个侄儿。快到直隶地界时，我们这一路也遮掩不住了，老耿拼死殿后，一条胳膊一条差就残了，还赔上耿夫人两个兄弟的命。我护着皇上杀一条血路，直到看见城门，九门提督领兵城来接，才算平安。”明兰听得心惊，掌心一片冷汗。犹记得那时整个京城都等着储君，偏左等右等，八王爷过了好几个月才到，当时自己还腹诽过几句古代通落后，没想竟有这许多波折。难怪皇帝这么信重他们几个，这拿血命换来的忠诚度，果然不是京城权圌贵哭一场或表白一段忠心能抵过的。这些叶茂的权爵世家都的很，各方势力盘错节，谁知骨里是什么；而顾廷烨他们几个却是真正把家命都押在皇帝上了的。什么叫心腹？昔日楚霸王项羽横扫天下，最信任的还是他的江东弟。李自成几降几反，最心的就是最初起事之众，只要这帮老兄弟在，他投降几次失败几次，都能东山再起（这帮人后来大多坑在一片石）。难怪老耿再怎么错，顾廷烨每天打家务官司，沈从兴一天到晚犯浑，皇帝还是要用这些人。只要能办事，能完成任务，并且绝对忠诚，其余都是细枝末节。“好一把九五之尊的宝座，不知染了多少人血！”明兰轻声。顾廷烨摇摇，也叹了气，继续，“咱们离去的那段日里，皇后和几位小皇忽染了急症……”明兰怀疑：“急症？”

“这般肯定？”过了片刻，顾廷烨才。

明兰慌，“不，不是……”急得涨红了脸，“侯爷这是断章取义！”

明兰捺下心慌，只听顾廷烨，“那日回来后，我时常不快。你一直猜测，以为是因着齐家那两个孩儿的名字罢？”

得先帝喜，排序之前的皇俱已亡故，这天宝座怕是要到圣上了。可公孙先生却说，如今局势未明，先帝属意尚不得知。藩王无诏不得离藩地，若有异动，叫有心人一挑拨，好事也成坏事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敢闲着，或戒备，或整军，人人如拉满的弓弦，只等京城消息。”

明兰漠然：“好。不知侯爷打算从何说起。”

明兰淡然：“很早之前，我就知

明兰心一阵，张辩，却什么也说不来。

明兰苦涩：“有些事情越是明白，心便越是荒凉。”

明兰犹记得自己骂了齐衡两句很不好听的，难这个男人在嫉妒这个？她不禁错愕，脱而，“为何不能？我，我又不靠他过日……”

顾廷烨：“也不知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人投毒。总之，那会儿王府里人心惶惶，段刘二位兄弟，虽能抵御敌擒杀刺客，却对内帷之事束手无策。于是，邹夫人只好亲自王府照料，那会儿，她已怀六甲。”

顾廷烨细细梭巡她的神情，淡淡：“瞧，你又心虚了。童年伙伴，就是说上两句又如何，况且……”他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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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知侯爷想问什么，这句话我已问过自己许多遍了。”明兰抬看了会儿窗外，似是凝神思索了片刻，又，“……没有，我从来未对齐衡有过男女之情。”

“就从齐国公府那日的寿宴说起。”

“……难怪，皇后娘娘那般抬举邹姨娘。”

这句话明兰纳闷了许久，既不是因为名字，也不是因为她和齐衡说话，那么，这个男人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对上男人黝黑沉的眸，明兰无可抵赖的。

顾廷烨满目沉，倏然站起，大的躯在屋里走了一圈，停在明兰面前，“齐衡那小对你的心意，我早就知。便是他真为孩儿取了你的名字，那又如何？旁人心里怎么想，与我们有什么相？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怎么想。你……是否……”

明兰艰难的咽下，“那是……以前跟着你的？是漕帮的。”怪不得这两年账房里陆续向几人家支银钱，都是车三娘使人来取。

“沈兄大病一场，险些也跟着去了。”顾廷烨低声，“自邹夫人故去之后，沈兄行事愈发没有章法了。”

“因为你需要靠我过日，所以才对我礼敬有嘉么？”

“你素来聪明，遇事不，在这件事上为何会如此？”顾廷烨静静，“心虚而已。”

两人沉默许久，明兰忽笑了一声，“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有趣。倘若当初皇后娘娘没能好转，那么如今邹家之忧，便成了沈家之忧。这位邹夫人，倒的的确确是一心为了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