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啦。”王攸宁提起行李，轻声知会。

如此安静相的时刻，两人心中有无数慨然。

“回来了吗？”

这一觉睡了很久，至傍晚时分，王夫南才将她喊起来洗澡。

她说完沉下去，王夫南让她自己闷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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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早将行李收拾妥当，此时支颐挨在窗边闭目小憩，光落在她脸上，一片温柔。

☆、第110章【一一零】大结局

王夫南走来就同许稷：“带你去个地方。”

又到一年秋收时，这一日天气很好，许稷理完账正要抬活动一下脖，瞿以宁兴冲冲地冲了来：“看，这是最新的地图！”

他与朝廷失联了很久，这期间遭遇了无数事，他无法传达回关中，也得不到关中的任何消息，更不知许稷在这条路上遭遇了这么多事。他也很想回去，但横亘在西疆与关中这条路上的阻力一层又一层，许稷能到这里都已是奇迹，又何况再逆着洪杀回去。

下午的光好得很，两人纵飞奔，掠过村庄，掠过秋日里的草地，掠过一望无垠的大漠，畅快得心都要飞膛。

下他们只有沙州，这块河西地区曾经的繁华地，如今却因为战一塌糊涂。

他当时并不太明白，问舅舅：“那么阿娘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然而朝廷没有消息来，一次也没有。

后来长大一些，他了解到许多事，却也是平静地接受，平静地继续生活。早年间的战如今他记得不太清了，总觉是很久远的事，舅舅平日里也不会随便提，反倒是后来从妻中了解到一些昔日扬州城外的锋与惨烈，都是政权更迭不可避免的血腥之路。

许稷看了一，其中肃州已划回来将近一半。

许稷先开了：“不知他们是否抵达了关中，倘若顺利，再折回来又要等很久，不知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局势。”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耗得起的心力，但诸事排开运气天资，或在于忍耐与持。许稷在持，王夫南也在持，沙州百姓也一样守着这块土地，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拨开云雾见月明。

夜静，两人在泉边坐下，许稷裹了毯饮酒取，但发现无甚建树，就又伸手去贴着王夫南取。

此时泉池绿地就在前，周围是茫茫大漠，抬起，是满天繁星。

汽氤氲里，许稷睁开，将所有事梳理了一遍，最后说：“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去。”

在许稷来之前，他构想过沙州的重建，甚至好了长期耗战的准备，这条路无疑充满艰险，但他只能着独自走完。

这段路，走了整整一年半。

扬州日快走到尾声，炎夏将近，王攸宁从书斋来，事小跑过来：“郎君，车都已备好，可以走了。”

被阻隔在西疆，他们收不到任何消息，朝廷也不知西疆存亡。

瞿以宁，他还没来得及说别的事，王夫南就大步走了来。瞿以宁一看夫妻相见，立刻扭溜了门。

他们有了抵抗西戎侵的军民力量，不至于轻易陷落；资也渐渐富足起来，府库甚至都有了结余。

将来的路还很长，但这温能够传递，就没什么好惧怕。

面前是，也不能怕。

往东的路漫长曲折，祁连

朝廷当时自顾不暇，连关中都保不住，又如何分得力顾及遥远西疆。他们遣派信使回朝，却遭遇意外未能返回；后来许多年，他们又遣信使归朝，然那时大周——却已然覆灭。

王攸宁抬看一天，这时节日光还不算太炽烈，蓝得无边无际，是适合行的日。他应了一声，走去内室知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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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傍晚时分，才终于放缓脚步。王夫南回看一许稷，她却左顾右看。

但那河灯总是放去没多久就沉里，好像本没人愿意接受那河灯，全被河神给吞掉了。舅舅放了好几次皆是如此，于是每次都是以忿忿跺脚收尾，气得甩手说再也不放河灯了。

沙州的重建也是一样，残旧势力的阻挠，资的匮乏，总有数不清的矛盾与困难，教人看不清路与希望。

那混战令他失去了父母，直到西疆通往关内的路再次畅通，他才知他们仍然活着，而这时，已过了二十七年。

星光慷慨铺洒，西疆夜风里蕴满了思念。

这条取代了扬州内官河的新河，如今已淌了几十年，迎接了无数商客货船，也向关中源源不断输送养料与血。

老实说，虽然在此已生活了这么久，但因为琐务繁忙，她几乎没有空暇门受过西疆的旷达与广袤。

她可以等，可是她当真十分想念阿樨，想念长安亲友。

“你不兴吗？”瞿以宁问她，“地图重新绘好，大将也回来了。”

舅舅一白袍坐在七里港边上，托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永不寂寞的，在夕中嘀嘀咕咕：“阿樨啊，这条河还是你阿娘主持的工事呢，看它多闹。”

他拿着手巾许稷的脸，许稷睁开，仿佛心有灵犀地同他：“这条路我和你一起走完。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凉州，甚至河陇，总有一日会再次通达。”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眸光中是定的从容。

“我知，我也想得发狂。”

妻慢悠悠地跟去，上了车，挨着对方继续方才未完的梦。王攸宁悄悄将帘放下，车便缓缓行了长巷。

王攸宁对这条河再熟悉不过，他在这里生，也在这里长大，学的是江淮官话，也会讲利的吴侬语。少年时期，舅舅便常带他到这里来，一待就是很久。

百废待兴的扬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生机，阊门外的七里港舟行人往，仍易天下之货，市人间珍奇。

他们所得的唯一消息，不过是“大周已经没了，而朝廷也在好几年前，就彻底放弃了西疆”。

“我——”

“很远的地方。”舅舅这样回他，然后起，去放一盏河灯。

于是次年，一支从沙州发的队伍，取邻国，绕一大圈，只为回到关中将西疆地图、籍传达给朝廷。

而这一年半，沙州、瓜州的局势也逐渐变得明朗。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世之中的每一天，势力版图几乎都在变化，你争我夺，无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