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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勾征，便是由勾检官行勾检稽失，再由勾征官行征收，勾征官从中央到地方自有一系统，而比作为勾征总指挥，若有人收受贿赂心怀不轨，少勾漏勾很容易现；至于官典挪用、回残隐瞒不报等等问题，勾检中也存在会予以包庇造假的情况。

王夫南说完就要走，千缨却一把拉住他：“可她说得煞有介事的，十九郎的确就是那会反咬别人一的人啊，好担心三郎！你上回说三郎只是被比员外郎带回去活的事是真的吗？”她说完住扑通扑通的心，完全忘了和王夫南之间的“仇大恨”。

“喊一声十七兄。”王夫南侧着居临下地瞥一，趁机挽回为兄长的尊贵地位。

练绘遂大大方方将那本簿拿来，绕过王夫南径直了公房：“喝茶吗？”

她这天正要去前面找王夫南时恰好碰上三伯母，三伯母恶狠狠地瞪她一，惊天大消息随说：“许稷都被抓起来了还敢说自己清白！分明是他索贿未遂，心生怨恨，举告陷害十九郎！就等着瞧吧！”

“你与三叔母较真岂不是自讨苦吃？真是傻透了，天冷快回去吧。”

但是……也不需要拿来这么多吧？

本着及时报告的原则，许稷发现问题便会立刻指与练绘，譬如“光禄寺这笔宴赐帐有违令式，但判牍中却未指”、“这笔属公费挪用所致亏空，应在却未在，本应关金下符牒勾征②，但实际并没有”、“该任所庸调额贰阡段，回残③本不得他用，但下来并不对，主司知有剩却不言，应是坐赃论，但未见理”等等。

练绘对前者暂无兴趣，他要抓的是后者。从勾官到判官，从受贿者到行贿者，查来就统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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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甚么？”王夫南瞥了一他另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到背后的手。

“甚么超乎同僚情谊的事情？”

“甚么！”千缨难以置信，气得脚：“我不信我不信！”

“抵足而眠就是脚挨着脚啊。”王夫南难得微微笑。

练绘在案后坐下来，抬了抬眉：“每次都偏巧，我当真怀疑你在御史台有没有……”

是日，练绘正从推鞠房来往公房走，还没踏门便被人挡了去路。他往后收了一步，将手里拿着的东西藏至后：“你如何来了？”

“许某要开始事了，练御史要留在这里看帐么？”

“诶你等等！”千缨则又喊住他，“帮个忙……”

千缨怒气涌上双颊，红着脸问：“抱在一起了吗？！”

“不用怀疑了

王夫南彻底服了她，伸手住她脑袋让她镇定：“千缨哪，你有时间质问我倒不如多在意一个叫练绘的御史。那御史和你家三郎简直是一路人，我最近查了查，发现他对你家三郎格外上心，你要小心他与你家三郎会不会发展甚么超乎同僚情谊的事情来。”

“被抓了？”王夫南满脸不惑，“我倒未听到消息，三叔母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听途说的消息虚虚实实，还是不要信的好。晚辈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有人再关心窝在台院推鞠房里的许稷，除了千缨。

千缨抱否认，好不容易承认现实嚎：“一定是你使尽手段骗他耍他！”又抬质问：“你没有对他甚么罢？！”

王夫南忍住笑，转就走。

许稷无话可说，只能接受其监工。

不提情还好，一提把千缨脑里“抵足而眠”的事情又拽来了。寒风凛冽，雪粒刮廊内，千缨脸若冰霜地冷酷质问：“那上回说的抵足而眠是真的吗？何时何地怎么眠的？！”

“我与你一介小辈说笑？”自那次在堂屋闹过之后，蔡氏显然已经和五房撕破脸：“你去问问，我还骗你不成？你就等着守活寡吧，受赃可是重罪！”

“喔，就是同僚之间互行不轨，或单方面行不轨之事。”

许稷闷闷不乐吃完早饭，抬看了看案上的帐，恰好对上练绘投过来的目光。

千缨自然不信：“三伯母不要再说笑了。”

“方才对我大吼大叫，之前那些年也对我不理不睬，现在要我帮忙？”

褚御史当然是装聋当比一众人全在放，手掌御史大权无情征调了账簿。

千缨瞪瞪他，最后违心又迅速地喊了一声久违的“十七兄”，随后立刻抛要求：“你皇城将许稷带回来吧，都快要过年了，总窝在公房活不回来我很担心哪！”

若只是勾判不力，以失职论；但若是受贿而不法行事故意为之，则属于受赃。

抱定同僚情谊决不落井下石的：“从嘉什么人我能不知吗？一定不会索贿的，褚御史必然是哪里搞错了，就象征调几本帐看看算了，调这么多也是白调，相信我！”

就在许稷焚膏继晷之际，长安的雪也快要淹城了。这场雪下得简直丧失理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偌大西京城像彻底睡了过去似的，皇城内各衙门也只剩了寥寥留直人员，其他人统统放假冬眠。

然信誓旦旦答应了千缨的王某人，却没有趁着旬假皇城找人。

“没有。”王夫南自证清白，却又补了一句：“但一起泡汤了。”

千缨扭便见王夫南踏过中积雪走来，她等他站定后皱眉问：“三伯母说三郎被抓了，可是真的？你上回在门说的话是不是骗我？”

王夫南捉她一般：“真的，就在东绣岭上。他们家就住在那，你应当知的。”

千缨皱皱眉，诶说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她可真是个没原则没骨气的人哪。

“以我与三郎的情，我会骗你吗？”

“不喝。”王夫南直截了当地行了拒绝：“今日来目的明确，我要带许稷走。”

千缨莫名其妙就被他带回了走廊里，脑还的不大好使。

适逢王夫南从老太太那里过来，蔡氏一瞅见他，忙喊：“十七郎，千缨有事问你！”

千缨怒皱眉：“当真如此我就剥了那个御史的！”

千缨自那天之后便再没见许稷回来过，遂越发怀疑王夫南在偏门说的都是谎话。

他说罢全然不顾蔡氏反应，抓住千缨肩将她转了个向，示意她赶快走。

“我尽量。”

练绘低盯着那勾帐看了好久，帐上是随可见的“同”字与小字标注的勾会依据，也有不对之以朱笔更正，总之密密麻麻看起来确实浩繁复杂。他忍下皱眉冲动，反而是回了一句：“自然要看，不然如何会比辛劳呢。”

长安城的雪总算彻底消停了下来，路面积雪开始缓慢化，御史台廊下一排长长短短的冰凌，看架势都还在不断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