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期冷笑：“他还没钱？他家可是天下第一的有钱！哎对了谢季——”他忽然将脑袋凑到谢随边，“你家人到现在还给你送钱吗？要我说他们可真是长，了这样的逆都还——”

朋友在一起喝酒，酒兴总是愈来愈，更何况是许多年没见的朋友。

谢随带着秦念过来的时候，很是不快：“你怎么从没给我接风过？”

但到了破晓时分，再的酒兴也要倦了，柳绵绵首先摇摇晃晃地站起，摆摆手：“不行了别老娘了，老娘要回房睡觉去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谢随呆呆地看着她。片刻之后，他犹疑地：“我今日在瘦西湖，好像见到你……”

到了，那箱是绝命楼的，所以去绝命楼还债。之前过来踩了下，顺便把你厅上那幅画给换了。”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原先挂的都是什么东西。”

“是吗？”秦念那双黑白分明的睛一眨也不眨，“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有钱还不行的？”

柳绵绵也在席上，一轻飘飘的红衫，眉幽幽带笑，“这回可算见上了，谢随，你一个臭大叔养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忒不地。”

安可期：“小姑娘，这世上许多事情，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行的。”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谢随咳两声，“你一个人去绝命楼，还要不要命了？”

柳绵绵又情地招呼秦念：“念念过来过来，陪坐一块儿！”

“也没要我的命啊。”秦念不以为然，“楼主很生气，但最后他说，这笔账总归要跟金断玉阁算，所以砍我两下就完事了。我又想到金断玉阁的老板是你朋友，所以过来提醒你一声。”

谢随将茶杯轻轻地放在床，自己也慢慢地坐下来。仍旧很痛，方才看到秦念倒地一瞬的眩记忆还残留着，让他无法安然去思考其他事情。

安可期“嘿”了一声，慢慢地仰倒在椅上，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自己瘦的躯上扇，他看着金碧辉煌的天板，：“谢季啊谢季，若在十五年前，我怎想得到你会有今日？你当初的一骨气，还有没有剩下一星半的？”

“你不吃我更不吃。”谢随苦了脸。

谢随淡淡地一笑，“我有没有钱，安老板还不清楚吗？若不是靠安老板接济，我在外这许多年可要怎么过下来？”

柳绵绵一愣，“绝命楼？”

谢随眉梢微动，正想代秦念回答，秦念却停下筷，端端正正答：“我去了，但他不让我代贵阁受过。”

安可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柳绵绵便转离去。谢随也已困了，转看秦念，后者因受伤而没有沾酒，反而很清醒似的，仍旧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睛一眨也不眨地凝注着他。

“嗯？”秦念看向他，“是吗？你也在那里——什么？”

她的容很平淡，即使对着武林豪富，表情也全无一变化。安可期端起酒杯打量了她半天，忽而默默地笑了一下。

秦念笑了，当真转问谢随：“你很有钱吗？”

谢随顿了顿，“喝酒。”

安可期听闻秦念大驾光临，早就在前院里置办了一大桌酒席，专给她接风。

安可期转，“这个嘛，你尽可以问问谢随。”

12.分明梦见（二）

谢随站起，“你是不是该喝些？”他去倒了一杯茶再走回来，却见秦念已经闭上睛，再度睡去了。

秦念客气地笑了一笑。谢随执起酒杯，默默地端详着此刻的秦念。

秦念走过去，她便立刻拉着秦念的手：“怎么受欺负啦是不是？跟你说，谢随这人不靠谱，谁欺负你你得告诉，去给你气！”

“噢，谢谢安老板。”秦念。

“你今日见到楼主了？”安可期转就问秦念。

“傻瓜。”他叹气，伸手去给她捋了捋鬓发，女的耳上有一颗痣，他忍不住轻悄悄摸了摸。

她的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苍白，显是十分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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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摸摸鼻，直接忽略了其他损话：“我知我知，我家念念最好看了。”

他自己是个傻瓜，他养来的小女孩，结果也是个傻瓜。

秦念听着这从未听过的事情，却一言不发。

“那是小时候！”秦念，“还说呢，你当是喂猪啊什么都给我吃……”

这一晚谢随喝得不多，秦念有伤也沾不得酒，倒是安可期和柳绵绵两人对饮喝了个昏天黑地。柳绵绵一喝醉了，便一矜持都不顾，大喇喇地跟安可期谈些男女之事，谢随便只能不停地给秦念夹菜。

***

“我若还有一星半的骨气，也就活不到现在了。”谢随回答得很诚恳，“我和安老板不同，我有小孩要养的。”

安可期回敬他一声“嘁”，转又对秦念满脸堆笑：“小姑娘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些全都是淮扬最好吃的名菜！”

“谢季！”安可期突然重重一拍桌，“我金断玉阁也没几天好日过了，你还不吃，我当真拿去喂猪了！”

谢随咳嗽两声，“吃吧，念念都饿半天了。”

谢随这时候想起来了，原先挂的那是一幅-。

谢随轻声：“至少我能养得起你。”

谢随静了静，转看向这一片华灯彩的院落。江湖人的财富朝夕散聚，他知他朋友心中不好过。无论是谁，收到绝命楼的帖，都不会好过的。

谢随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

谢随：“你小时候分明什么都吃。”

“无论如何，只要将一百两黄金还给他，不就行了？”秦念，“安老板家大业大，难还拿不一百两黄金？”

秦念看着他悄声：“这是你朋友请客，你得给人家面。”

“我不吃这个。”秦念小声说着，又一筷给他夹了回去。

秦念微微地笑了，声音略微发哑：“扬州酒好，女人也很好吧。”

安可期“嘿”了一声，“一两一命，一百两就是一百条命。你只有一条命，当然代替不了一百条。”

“绝命楼。”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