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宛明显是初学者，几个简单的动作都得手忙脚的，左右不协调，上下也不协调，完全没有章法，看上去并不优，反倒稽为多。她还一个劲地说：“记不住啊，能得慢一些吗？”

年宴定在腊月二十四晚上,而不是除夕夜。除夕夜大臣们都更乐意留在家中跟孙团圆，那会儿再叫人家,反倒会私底下落埋怨。

“为何要收起来，娘娘不是要在宴上吗？”红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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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在房梁上坐了大半个时辰，一个姿势都没变过，直坐得手脚发麻。等到唐宛宛门去喂兔了，晏回总算得了个空，忙了折去御书房，再坐上御辇假装刚回来。

这日却听到红素跟自家主说话：“娘娘，婢给您备了两舞服，是悄悄寻了针工局的掌印的，保陛下不知，您瞧瞧喜哪件？”

那胡人舞娘也不多话，垂首敛目退下了。

话至此，程周氏心中更恨：老太太真是鬼迷了心窍，这么多年了一直抓着她女儿的婚事不撒手，死活说要将盈盈送去。他们这样的人家，盈盈又是京城了名的才女，前些年上门求亲的有多少啊，老太太不问家世通通一回绝，一门心思要把盈盈往里送。

她自以为这法很聪明了,殊不知陛下一向善于变通，每日坐在房梁之上从看到尾，连每个舞姿都烂熟于心。若是晏回有兴致，兴许都能下去给唐宛宛当师傅了。

晏回合不拢嘴：如此甚妙。

就得趁着这些个盛宴。隔着远远的望上几，观其五官长相、言谈举止、桌上礼仪，这么看一遍，媒婆说得是真是假心中就有底了。是以每位命妇边都跟着一两位女儿，让别的夫人好好看看，自己也亮睛看看谁家姑娘好。

夫君是公公的儿孙里唯一一位朝为官的，虽这些年太后与公婆闹得愈发难堪了，自家夫君再没能往上升过半步，却也是家里的独一份；又因为自家夫君是太后娘娘的异母弟弟，外人再怎么也得给这位国舅爷两分脸面。

次日唐宛宛回了，惊奇地发现寝殿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毯。她光着脚上去踩了踩，柔得很，直想扑上去打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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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晏回真是一句也听不明白。能舞给他看的自然是后之人，晏回琢磨着中擅舞的有冯人和赵人，难不成谁私底下给宛宛难堪了？可这两个都是位分低的人，又在中呆了多年，谁会这么没力见？

前些年让盈盈学德妃

晏回左想右想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原本打算就这么下去吧，让她不要再练这舞，可话到嘴边又难得的犹豫了：宛宛舞是什么样，他心中确实期待得很。

难怪他便寻不到宛宛备好的礼，压就不是实怎么能找得见？而她那伤也找着了症结，想来就是练舞时摔的。

她摸了摸女儿上的老鼠步摇，不由面嫌弃：“这都什么跟什么？也不知陛下怎么偏生喜这样的，真是苦了我儿了。”

好在年关了,各地上折的都不多，连成日参这个参那个的御史和言官都歇了趟儿，变得和蔼了许多。晏回正是得闲，每日下午都早早地候在房梁上，没一日落下的。

唐宛宛还诧异：“谁说我要在宴上？堂堂贤妃娘娘在众人面前起舞，未免有失统；再说我大广众跟她争个下，显得我很小心似的。我晚上给陛下一人看就好啦。”

红素无奈叹气，上前去给她肩膀去了，一边低声劝：“娘娘，婢说句逾矩的。娘娘您也别跟她较真，她学舞又能如何？天底下比她得好的舞娘多了去了，难不成陛下还能被一段舞给惑了心神？”

“保准不知”的晏回将两件舞服尽收底，一件通上下都以金线绣成，另一是蜀锦织就的，都漂亮极了。

第50章年宴

她怕是有着急了,每天又加了半个时辰用来练舞，即便晏回从御书房回来也要被堵在门外。唐宛宛警惕得很,不许他来，还不许他偷看。里屋拿个小凳挡着门，推门的时候总不免要发声响。

唐宛宛在上比划了一下，“都好看的，收起来吧。”

为家中唯一一位有诰命品衔的夫人，程家长媳程周氏是极有脸面的。

晏回也不嫌弃她姿势稽，坐在房上看得津津有味。

大盛民风豁达，女再没有“抛面”之说，门上街都没人多嘴。只是官家重脸面，待字闺中的姑娘与外男私下相会总是不好的，儿女亲事大多还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加之今上痛恶官员结党营私，不光朝臣谨慎，命妇们之间情也浅，极少在家中设宴，生怕被有心人拿去文章。

程周氏携着女儿下了车，低声又叮嘱了一遍：“娘都给你打探过了，听说唐家那位前就不是个规矩的，常在市井民间跑。我儿记住在宴上可不要太端着，如此才能讨了陛下喜。”

待外人一走，唐宛宛立趴到了小榻上，摊开四肢苦着脸直哼哼：“红素你快给我，胳膊儿、肩膀都酸疼酸疼的！”

然而等红素说完“这是陛下叫人铺的”，唐宛宛立打了个寒战，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虫上脑的陛下又想了什么新样？

一年到,过年这段时间是晏回最长的休假了，从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五,足足十天。别人越到过年越是忙成了陀螺,里的贵人却不一样，只坐着享受就是了。

再有，老太太那几个模样并不好看的闺女，她们的亲事都是靠着儿媳程周氏在贵人圈里说和成的。因此程周氏在后宅里从没过怯，腰板得直直的。

临到年宴了，唐宛宛练舞已有半月,动作都记下了,却还是不成样。毕竟是临阵磨枪,每天又只学那么半个时辰，空有形却无神，更别提什么韵味了。

这么地练了小半个时辰，唐宛宛累了一汗，着气扶着腰说：“不行了不行了，陛下快要从御书房回来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晏回算了算过年的大事有这么几件：给大臣发联福字、宴同聚、还有正旦去太庙祭祖。除此以外,他想的都是该带宛宛去哪儿玩。

宴当日，朝臣与各家三品以上的命妇都早早带着女儿了。这带着女儿的命妇确实有些是心里有小九九的，而更多的却是为女亲事。

“当然要好好学。”唐宛宛皱着脸：“你听她那话说的——说学舞是要给贵人看的，这贵人除了陛下还能有谁？以前夫教胡舞时我都没好好学过，可这回不光要学，还要得比她好才行！”

那别人家的姑娘该怎么相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