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桃红，李氏忽的笑了：“哀家就知，太尉哪里能被她一个臭未的小丫蒙蔽，哼！真以为哀家不知她是怎么生的病，一个黄大闺女，居然不知羞到那地步，闯太尉沐浴的池，亏得太尉还送她回去，就该叫她着一衣裳走回长乐，让大家都看看那贱蹄有多不要脸！”

晴烟闻言却摇了摇：“但是开窗可不行，殿下刚见好，万一了风再染上风寒可就遭了，过两日就是宴了，说来这还是殿下一回参加呢。”

“那是自然，殿下到时候兴许还能认识几个脾气相和的姑娘，有空便召来陪您说说话也好。”

李氏只一顿就明白了桃红的意思，那闻静菀从小就养在外，哪里比得上京城里心培养的一众勋贵女儿，便是长相众，若没有个傍的才艺，那是会被人看低到地底下的。

“长乐？”李氏面疑惑，“不是说那小蹄染了风寒吗，居然还这些荤腥，莫不是假装病？”

李氏歪在黑漆云母万字不断罗汉床上，下半枕着墨绿事事如意大迎枕，听见声音蹙起描画得细细的两眉，不悦：“整日里咋咋呼呼的，不成统！”

桃红连忙跑着上前，挨在李氏前，压低了声音：“婢去御膳房取膳，正巧看见娄公公也在，说是给长乐要了几分香辣的炙烤。”

不消猜，如今京城里还能好端端屹立着的勋贵世家不是与太尉大人有些或或浅的情，便是惯会明哲保的，但无论哪一，都不会想与她这个先帝遗脉扯上系。

☆、第15章

桃红最是个知情识趣的，一见李氏的神，登时珠一转，暗示：“太后娘娘，再过几日就是宴了，今年是陛下登基一回宴，京里五品以上的官家女眷都要来坐席，婢听闻那些贵女姑娘们个个才艺双全，不若娘娘早些放风声，也好让大家准备准备，算是普天同庆？”

心里愤愤，她却也只能接过那碗碧粳粥，皱着脸慢吞吞地吃。

桃红摇：“应当不是装病，昨儿还煮药呢，听说还换了药方，病得厉害，那炙烤是娄公公去要的，婢觉得只怕……是太尉的吩咐。”

李氏闻言一怔，这桃红是里的老人，自己使了些手段来的宁寿，不过几日就了李氏的，被提到大女的位置，李氏对她的话还是很相信的：“你是说太尉明知长乐的生了病，还让娄公公给她送炙烤？”

“书在这儿呢，殿下怎么看着书就睡着了？”晴烟轻笑着扶她起，“这已经到用膳的时辰了，殿下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吃到一半，闻静菀忽地想起来方才没说完的话，立时放下了手里的白瓷勺，抬去看晴烟：“听你一说，宴那日岂不是京里有名有姓的人都会来，想必也少不了勋爵贵女们吧？”

残忍的弧度，上一世杭勤输的太快，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杭勤能玩什么样。

*

而炙烤也只送了那么一回，分明就是那厮故意与她过不去！勾起了肚里的馋虫，却只给些滋味寡淡的粥，简直其心可诛！

闻静菀慢吞吞睁开，一时间还有些迷茫，葱白手指在空中无意识抓了抓，猛地想起什么来轻呼一声：“哎我的书！”

今日的雪纷纷扬扬落到午时也未见歇，宁寿里，取膳回来的女桃红疾步匆匆踏殿门，一抬就嚷：“太后娘娘，您猜婢看见什么了？”

自打她生病，每日里三顿要吃两顿半的粥，着实清淡得不能再清淡，说起来这几日她唯一吃过有滋味的竟是赵冕那厮送来的炙烤。

“宴？”闻静菀倒是前几日就听说了要办宴的事，不过那时她正病昏昏的，晴烟、雾雨跟她说了什么也都没记住。

晴烟一边将碧粳粥呈上来一边说：“这宴是历来的规矩了，京中有品阶的官员及其家眷到了这日都要一同来过年节，是皇家与百官共庆，也是陛下恩赏，今年又是新帝登基，五品以上的官儿都能来，比起往年可更闹。”

这是晴烟真心实意的盼望，小主不是京里长大的，如今回来，孤零零的也没个说话的人，每日里除了用膳就是看书睡觉，她们婢的看着都不落忍，可偏生小主份不一般，太尉不许小主随便，若是在宴上寻到几个说得上话的，以后也能召人来作陪，不至于自己一个人。

可惜那厮是没安好心，明知她生着病还故意送这样的荤腥馋她，她只用了几便被晴烟收走，如今只觉后悔，十分后悔！

思及此，李氏赞赏地看了桃红一：“你说得有几分理，宴若只用来吃东西倒是有些浪费了。”

外雪晴天霁，堆压了好几日的雪也都慢慢化尽了。晴烟端着一碗碧粳粥走来，正看见闻静菀半倚着榻上的素五福捧寿垫枕，双目微阖，手里的书册没有抓牢，不知何时已掉在了榻边，书页卷起。

显见是看着书就睡着了，晴烟微微一笑，上前捡起那书册，放在一旁的红木几案上，然后伸手轻轻摇了摇浅眠的闻静菀：“殿下，醒醒，该用膳了。”

闻静菀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晴烟手里的粥，顿时小脸皱得像包：“怎么又吃粥……”

“对了，这宴是娄公公办还是李太后？”闻静菀嘴角的自嘲的笑未歇，又突然想起李氏这个堪堪算得上“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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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静菀脑尚还有些昏沉，懵懵地眨了会才听去晴烟的话，鼓鼓嘴：“看书睡过去不是常有的事吗，这屋里又是火盆又是熏香的，我真是时时刻刻都要眯过去了。”说着，就打了一个呵欠以示所言非虚。

所以，这场宴纵是繁华闹，却也与她没有多少瓜葛，还不如想想宴上有什么好吃的来得快活。

晴烟本来听了小主的话，

李氏本就不喜闻静菀，又加上前几日闻静菀当着那么多外命妇的面明晃晃与她对着，更叫李氏觉得闻静菀是故意与她过不去，于是彻底恨上了闻静菀。只可惜太尉好似一直偏心那小蹄，李氏不敢什么，今日桃红说了这么一桩事儿，李氏顿觉那小蹄遭了太尉厌弃，心情不由活泛起来。

自打退了烧，闻静菀这病就好得快了许多，只一应起居仍是留在了阁，准备等过了冬天气转再回搬。

桃红面上喜一顿，脚步也慢了下来，李氏侧一瞟，又：“你看见什么了，说呀！”

闻静菀不知她这女心里替她的打算，只一听这话愣了会儿才勾起角轻笑：“哪有说得这般容易，人家好生生门当对的世家贵女不来往，偏偏要与我这样的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