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垂下了眸，咸涩的一一滴垂落。

夏意将阿树往暗卫前狠狠一推，示意暗卫制住他，而他自己则立刻上前，在夏怜倒下之前将她扶住。

就是在那一寸的距离——

也成全了自己。

夏意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丝毫情，却令阿树整个人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夏怜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的嘴有些发紫，似乎是有些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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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的剑架在他的脖上，可他的神情却并无丝毫畏惧。

烙铁尚在火炭中，未及取。

而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赫族，再也没有所谓的“祭天复国”——

从一开始，夏意便发觉阿树的话中充满破绽。其他的不说，光是他说他要夏怜代替倾城献祭这一——

也再也不会有阿树。

“这飞箭上有毒！”阿树的笑容，诡异得令人到胆寒。他早已预料到，谨慎如夏意，他绝不会只带着夏怜就来，一定会派暗卫暗中保护，所以他心积虑，安排了一又一的机关，只为了能让一支箭伤到夏怜——哪怕就一支！只要能伤到她，就能让她中毒！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将一个小小的瓷瓶给夏意：“我们刚刚搜到了这个。”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愧疚，又能解救倾城。

烙铁没有继续往下落，它如同被冻结一般，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中。

但只要夏意一句话，这烙铁就会落在他上，他就会立刻开绽，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甚至生不如死。

没有凶神恶煞，可是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人更加令人到畏惧。

阿树的有些颤抖。可是他缓缓闭上睛，“我早晚……都一样要死。”

他只说了两个字：“荒唐。”

他纠结在矛盾与痛苦当中——最后，他想到了这样的下策。

夏意接过瓷瓶，问阿树：“解药？”

“杀你？”夏意冷笑，“杀你岂不是合了你的心意？”

突然，时间仿佛静止了。

“是，我就是……在你杀我。”

他甚至已经能够受到火焰的温度——仿佛已经烧在了他上。

沉默半响，夏意才再一次开。

第34章祭8

“表面上看，你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后来你所说的一切，又让人觉得你是冲着夏怜来的——但是直到上一刻，我突然想清楚了，你最后的目的，是想我杀你。”

“我不会让你死。”

十几个暗卫围在夏怜边，替她抵挡飞箭。但阿树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幕一样，他突然一个转，不知从哪里又发动了另一个机关，夏怜所站立的那块地砖瞬间陷了下去！

“你那么倾城，如果你真的害死了夏怜，她会恨你。”夏意缓缓俯下，蹲在阿树边上，“你早已想结束这荒诞的一切，可是你又不能，因为已经太多你的族人为此而死——甚至包括你的亲弟弟。你不能逃避这一切带着倾城走，可你又不想让倾城死，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将我们引来。”

夏意的冷眸锋利如刀，比冰山的隙更加寒冷。从阿树的角度来看，他的月白衣衫因隔着一层火焰而染上了些许颜。

“你不过是想激怒我——我杀你。”夏意残忍地戳穿阿树的所有伪装：“这样，你就不必到愧疚了，不是么？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烙铁距离阿树只有不到一寸，只待夏意下令，通红的铁块就会烙下来。

阿树突然停下了。

阿树叹息了一声，。

夏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觉有些痛，意识在逐渐涣散，但是她能听见他的声音——

阿树缓缓睁开，难以置信地望着夏意。

他想借他人之手，杀死自己。

阿树依旧垂着，他没有否认。

烧红的烙铁冒着火光，跃的火仿佛要将人吞没。

夏意自认算不上博闻识，可他也并非孤陋寡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意的表情是很冷淡的。

阿树的神情一下张下去，“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暗卫将夏怜拖了上来，但是她的手在血。

他想倾城活着，他又不能违背自己先祖的意愿，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弟弟。他已经为此而死，所以阿树更不能逃兵，在这最后一刻，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让前面九十八条同族人的命白白牺牲。

正是阿树他自己。

为男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争气地掉落了泪。

大祭司，并不是谁想当就能当

“嘶——”

阿树被五大绑，而那火焰就在离他很近的位置。隔着空气，他都能够受到火焰的温度。

九十九个人偶，完成之祭，那最后一个，不是别人——

“嗖——”

夏意从地的那一刻起，便叫了暗卫在其后跟着。但是为了不让阿树起疑，所以他们之前并不现，而是隐藏在黑暗中。

“你知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么？”

而忘忧香……也会让倾城忘记所有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她会继续好好生活，像个最平凡的人一样，潇洒地活在这世上。

“大哥，我……”

蓦地，阿树重新抬起了。

他无论怎样都是死，可是他想倾城活着。

“可笑，我怎么会带着解药！”

他死也不肯说解药。

离她最近的暗卫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但就在这时另一支箭飞来，从夏怜的手上略过。

阿树知，对付“不老实”的人，夏意从来不缺少手段。

他想解脱，他早已想解脱！

“大少爷。”

“啊！”

夏意神森凉，比他剑刃的寒光还要冰冷：“解药！”

他没有想害夏怜。解药就藏在他之前所住厢房的柜中，只要夏意派人找，就能够找到。如夏意所言，他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激怒夏意，希望他能因为夏怜而失去理智，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夏意的剑刃又靠近了他几分，阿树的脖上已经依稀现了血印。

而夏意的“手段”，大多数人不会想领教的。

阿树的脸有些苍白，但他还是攥拳，“你……你以为我怕你？”

暗卫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是最后，夏意仍然没有杀他。

那双睛曾经充满了迷惘和恐惧，可是如今，它终于变得无比定。

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令人怀疑这是否是残酷的阿鼻地狱。

“如果夏怜不肯代替倾城以命祭天，她也一样要死！她中了这毒，到时候会死得更惨！”

“保护二小！”

“你……为什么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