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至死？”宁扶清冷哼一声，“她送去的五人悉数被折磨致死,死者家属哭得悲天跄地，此等骨离散之痛，岂是她一命可抵？”

柳生勾起角，嘲讽地笑了笑。

“沈姑娘，”他笑着弹她的额，“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

何况，他之所以遭受如此境遇，都是因为白家。

他看着她，“既答应了我，白家——你也不要再去。”

胭影叹了气，“只尽力而为，开了些药便走了。”

“是你。”他将她往怀中了，“我险些失去你。”

“我明白。”

“送押官府,择日斩。”

辱了芜媛，那时你饶我一命，已让我很是激。至于救你，那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责任，是我如今使用着这的责任。还有你毒……我其实，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你虽嘴上说得难听，的事却一直很是让人动……”

月光从他后洒来，背着光，他的表情让人瞧不明晰。

“不曾耽误我，倒得我了许多决定。”

“恨。”他弯起嘴角，“如今却也庆幸。”

“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他目光发狠,“至多再让他活一月。”

看柳生的模样，他大抵在寻香苑中生活了许久。一个男孩，要隐忍到何等程度，才能在那地方生存下来。

“那南疆怎么办？”

“前些日，我查清了许多事，是以，今日对姜祺所说并无虚假。”

转房门便见宁扶清迎面而来，她的脸一瞬又变得通红。

沈如茵：“……”

他皱眉，“为了周冶？”

“嗯嗯嗯！”

“你是说，你、你要……”

“难受。”她捶着心，“特难受。”

“是我劫后余生。”

如今好不容易将他救来，又怎么忍心再叫他吃一苦？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不必再跑开，这便很值得庆幸。

“大夫怎么说？”沈如茵转问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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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白家人的这双睛，生得极好。”

他无奈地叹了气，“你听好。”

“此事我与父皇筹划已久，无需你手。你安心等我便是，可好？”

“毒？”他轻笑，“这个词倒形容得贴切。”

他沉默半晌，：“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去。”

“好吧。那你与宁扶胤，究竟怎么回事啊……”

“呃……我们那儿的词……”

那位姜老爷最喜收集少男少女，有时也要童男童女。而安安果然与他早有约定，自走寻苑，便先后送三名少女与一名童男、一名童女。

第55章思虑

沈如茵沉默一瞬，猛然爆发：“我没拒绝啊啊啊！你再说一次啊！再说一次！我答应啊啊啊！”

瞧着他走至自己前，她着扯他衣袖，“那个……能不能多找几个大夫来给他看看啊？”

“他……”

柳生房中，大夫已离开，只有胭影一人守在床边为他拭血迹。

当初对周冶下的承诺终究还是违背了，估计他会很生气。

“知了。”宁扶清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离他远一些。”

“劫后余生，恍然明白许多事。”

“你……不恨我了？”

语罢仓皇地逃离那间小屋，留下他怔怔扶门，抚着嘴兀自轻笑，自言自语：“逃得真快。”

“我我我……矜持不了啊我……”

“好好好。”她只当他是吃味，并不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们之间，各情掺杂在一起，理不清剪还，也便不再去理了。

老天爷待自己，诚然是极好的。

“她罪虽大,律却也不至于斩吧？”

少年瞪着双，呆愣地望着帐，好似失了魂。

前这个人似乎还藏着许多情绪，她也还有许多问题，可是此刻，却忽然不想再问了。

“好。”

沈如茵回转光看着柳生，“我一定找人治好你。”

“我也恨我自己，但是那又如何？”

“你好好休息。”她拍了拍他的，嘱咐胭影几句，便不忍再看他。

“所以你不打算接受我了？”

宁扶清得知此消息震怒不已,当即便亲自将安安绑了送去，至今还未归。

“要坐上那个位置并非难事，难的是那四大家族，你可明白？”

直至晌午,宁扶清才回到营中，吃饭时神冷得冻死人。

“我知。”她轻轻垂眸，“你只你的事，不必顾及我。”

沈如茵夹了一筷菜放在他碗中，小心翼翼问：“你把安安如何了？”

“噢……”她偷笑，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今天特别温柔，我好不习惯。”

她羞得耳发，低低应了一声，推开他：“我去看看柳生怎么样了。”

第二日一早,沈如茵便听闻安安已不在军营中，据苍叶所说,她是被宁扶清送回了寻苑。

“有阿止在。”他顿了顿，“茵茵，白家不能留。”

她咬着，“结果你还是恨我……我特别后悔，真的……”

“啊？”她惊讶地抬，捧着他的脸，“你说什么？什么接受？再说一次！”

少年的神终于有所变化，最终聚焦在她的脸上，仍是如往常那般平静无波地瞧她。

“恩。”他摸了摸她的睛，“那时……我也动了不该有的念，原不该苛责于你。我说话向来不好听，难为你不计较。”

前忽暗，沈如茵反闭上睛，到帘上柔的一，听见他柔得似月光泻一般的声音：

沈如茵揣测着那人脸，心知他大概是吃味了，于是咽下原本要说的话，转而：“他是证明当年我祖父之死有异的证人，说不话可如何是好？”

待宁扶清走远，她站在门遥望床上那人。

“既然不必

“现在杀不了他么？”

她没说话，静静被他抱着，心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

宁扶清神情不悦，“你就那般在乎他？”

“沈姑娘，”他扒下脸上的手，“矜持些。”

“不行！”她猛地抬，“白家是我的事，我一定要去！”

忽然想到何，她又问：“我这样，会不会打你原本的计划？我是不是——耽误了你很多事啊？”

沈如茵心中一痛，行至窗前俯探着他的额。

“说来话长，往后再同你细说。”

“不是。是为了我母亲。”

“若是如此，确实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沈如茵顿了顿，“那姜祺呢？既然连安安也难逃一死,姜祺便更不该放过,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