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笑着说：“没事，我养，小世只逗着玩就成。”

重，又叫随行的十几个侍从去追容元纶。她与许清鉴二人上了，朝着先前官兵走的方向追去。

“妹妹糊涂！”容元纶重重一拍桌冷声怒斥，恨不得打醒她，“即便皇帝老儿心善，父王也只有禁到死一条路，难你也想被禁一辈？父王心里只有他的野心和那个畜生，哪值得你如此？”

临到京城的前一日，承昭才追了上来。他只带了十几个暗卫，连车都没坐，骑着昼夜不停地赶了上来。承熹这半年来常常遇险，瞧着就心惊胆战，“赶这么急什么？你为储君，更该事事谨慎，万一路上有个臣贼可怎么是好？”

喊话的人太多了，反倒听不太清，承熹竖起耳朵听了两遍才听明白，小声问：“京城还不知我被裕亲王掳了去？”

“咱们也走吧。”许清鉴撑起一个笑，“追上了官兵，去京城的这一路起码锦衣玉是不用发愁的。”

许清鉴双眉皱得死，重着他眉心那浅纹慢慢开，又在他绷的畔印了一吻，“说好的同生共死，我必不言。若是上京后突然生变……我等着你给我收殓，到时……你再下去陪我也不迟。”

这话说得实在不孝，他的妻在桌下踩了他一脚，容元纶这才止住话，牵着妻起了，回瞧了瞧死不改的重，叹了气：“车给你留下，我与你嫂嫂改往定南县走。若是妹妹临时改了主意，追上来也不迟。”

江俨自然比她更要上心，刚从南发的时候只有两辆车，如今却已经成了五辆，车里全装的是他沿途淘换来的新鲜玩意。好些连承熹见了都觉得十分巧，玩起来不释手，也不知他从哪儿淘换来的。

承熹忍俊不禁，可这动静实在扰人，她方抱怨了两句，江俨便把那车换到了五辆车最后边，再吵不着她。

江俨却打定主意不敢让她舟车劳顿，令车队每天只走上午那半天。往往清晨发，到晌午停下，走一上午也只从城南边走到北边。

“你不能跟我走。”重静静看着他说，许清鉴怔了一瞬，正要反驳时听她又说：“你来虔城，一是因为私情，一是因为奉相爷之命。”

重没作声，在他临房门之时看了一容元纶的背影，轻声了一句“珍重。”

裕亲王没去看两边窃窃私语的百姓，他脸有些发白，却阖着闭目养神，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毫瞧不为阶下囚该有的慌来。

“可你相府二百年荣，万不能断在你的手上。”

裕亲王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南。跟盛亲王请辞的第三日，承熹和江俨便离开了，突然多二百多人护卫，盛亲王也不惊诧，似乎早就猜到了。

“皓儿养的小已经够多了，再养这么多哪能顾得过来？”

“我想跟上去。”她慢慢地吐字，说这么两句话仿佛费尽了力气：“这些官兵是太的人，他们没有将父王就地决，文宣帝又一向以居仁由义著称。到了京城之后，也许会有回旋的余地。”

承昭笑着挨了批评，上了车后便把江俨撵了下去。江俨无奈只好下了车，上了匹。

容元纶眸光沉沉地看着车队走远，这才坐回原位，瞧见妻脸上的不安，他微微摇了摇，了一个安抚的笑意，又问重：“妹妹如何打算？”

行得近了，见文宣帝和皇后共乘一座肩舆，在城门等着她。另有许多朝中大臣聚在城门，见公主的车行近了，扬声唱：“恭迎公主赈灾归来。公主肃雍德茂，实乃我朝之福。”

念及此，承熹摸摸自己已经凸起的肚，知这孩到明年会分走皓儿的一半，又怕皓儿不兴，想着法儿的在路上遍寻新奇的小玩意哄他开心。

虔城离这大余县只有一日功夫，此还算是裕亲王的辖下。开战的两月以来，除了虔城和吉安城被征用为两方兵将的大本营，别地的百姓还没有受到波及。故而此百姓对这曾经的一方霸主、如今的臣贼也没什么怨恨，仍是心存敬畏，纷纷低了不敢直视。

“我与你一同北上。”见重还想说什么，许清鉴堵了她的话，“咱们远远跟在官兵后走，等到了京城你我再分开。”

里坐在椅上的那人，不是裕亲王还能有谁？

当初去襄城赈灾之前，皓儿闹着要跟去，承熹当时还承诺说“十日内一定回来”，谁知这一去就去了两个多月，又一次言了。

“我听江俨说皇肚里有了？”承昭还差几个月才行加冠礼，此时仍像个孩似的，喜喜问：“他还说可能是双生？”

承昭失笑：“父王都恨不得御驾亲

*

裕亲王坐在椅，上放着个骨灰罐。近日接连下雨，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只能在车上，站都站不起来。为了妥帖，官兵还在他两手之上绑上了沉重的铁镣，锁死在椅之上。若是有人半来劫车，除非抱着椅走，再没别的法。

回京的路上，车行得很慢，原先承熹想的四五天便已经是日而行，日落而息的速度了。

“他在信中与你说的？”承熹笑弯了，两方来往信件不过三回，江俨便亟不可待地说了这句，听来有一莫名得意的味。承熹难以想象江俨那，竟也会有这么孩气的时候。

有一辆车里边放的全是小，两只小猫两只小狗两只鹦鹉一窝鸭，都乌泱泱挤在一个车里，跟着承熹的车后。每天各嘈杂的动静都在承熹耳边回旋，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因车颠簸，裕亲王双手抱着那个罐，生怕磕着碰着半，连自己双手被铁镣勒得死都似无所觉。

“你留在虔城，已经是不忠不孝。若是城破之际你我于府中自缢，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与旁人无。可你若是与我一同去京城，定会惹人怀疑到相府上。”

又行了一日，便到了京城。远远便瞧见了南城门大敞着，竟还有一片明黄。承熹目力不佳，“父皇母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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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承昭失笑：“父王都恨不得御驾亲征了，连母后这般不信佛的也天天礼佛烧香，又算得了什么？”

重怔怔坐着，好半晌没有动作。直到那锣鼓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这才了一气，她偏过看了看许清鉴，边升起一个浅浅的苦笑。

好在里已经联系上了，又打算等承昭从吉安追上来，承熹也不急着赶路。路上见到什么新奇好玩的就通通买下，拿回给皓儿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