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馥安见了他这垂丧气的模样，迟疑了一瞬，小声，“表哥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安安觉得……表哥才情卓越，世与容貌、还有气度在定安众多公中皆是翘楚，城中大多数闺秀定是更喜表哥的。”她顿了顿，又继续，“只是表哥也知，不像城中普通闺秀一般沉静，安安觉得，她会喜王爷是她情的缘故，与表哥与王爷哪位更无关。”

“坐下来，”史氏缓缓拍了拍床边，“娘跟你说。”

“是……关于你爹的。”史氏缓缓开，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可夏馥安却听清了，面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命所有丫环婆退下。

夏馥安低垂着眸，“伯母最近也在准备给我相看了。”

他也不知，他为什么偏偏就对她念念不忘。有时候会想，或许是因为求之不得吧。

史氏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她，脸惨白得吓人。

夏馥安默了默，低声：“其实定安城中尚有不少的闺秀，才情容貌不在之上。表哥年纪也不小了，前阵我还听伯母和外祖母打算帮你安排相看呢，表哥当好好考虑才是。”

“我，我……”史氏支支吾吾，又说不来了。

“安安，你那两个婆，娘不喜，你帮我换了吧。”史氏开，却是说的这个。

夏馥安抬起来，冲他浅浅一笑，清澈的杏似有些莹，“表哥，时辰不早了，安安就先告退了，免得外祖母他们担心。”

他从小到大，不论什么方面都很优秀，早慧聪颖，讨所有长辈和师长的喜，比起木讷寡言的秋一诺好了不知多少倍。可是她偏偏与他不亲近，反而亲近秋一诺。他直觉她像是有些不喜自己，可她的言行又总让他挑不差迟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会对他笑，会关心他，可是他知，这些不过是表面功罢了，她从未真心实意地对他笑过，也从未真心地关怀过他。她的真心，从来都只给秋一诺。

夏馥安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了，我就给你换，换几个人好好照顾你。”

他目光落在夏馥安脸上，其实安安表妹姿容也不差，生得容月貌，材纤细，颇有弱柳之风，她也通诗词书画，为人温柔贤婉，理说当是他喜的类型才是，但他总觉少了什么，或者说是她上多了某他不喜的东西，他却说不个所以然来。这些日来的亲近，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她，只是以她的份地位，他可以纳她妾，妻却是不可能的。

史氏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有些虚弱地声：“安安……”

夏馥安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让她作呕的绑匪的话，他说——你爹本就不能生，你娘跟了他那么久都生不来，跟了我一回才有了你，我才是你亲

夏馥安的脸缓缓转了过来，有些森：“你知，当年绑我的那个绑匪，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安安，过来。”史氏艰难抬起无力的手，朝她招了招。

秋正南略微苦涩一笑，“我是清楚的，论才情与容貌，我比不上王爷，更不用说份地位了，桐桐会喜他也很正常。”

夏馥安缓缓低下来，盯着史氏陷的，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句：“他说，他是我爹……”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史氏息。

夏馥安冷淡地“哦”了一声，视若罔闻。

门关上后，夏馥安才走了过去，立在史氏床前，低声：“你想说什么？”

秋正南叹了一气，：“我暂时不想娶妻，等明年殿试后我再考虑考虑吧。”

史氏凹陷下去的眶有些红，哽咽：“她们不好，总是疼我，娘好疼。”她几次想和女儿说，可是那两个婆看着她的神都很凶，带着警告，她不敢说。

在护国公府用过午膳后，夏馥安以要回去照顾史氏为由，先行离开了。

“有什么事？”夏馥安一脸冷漠，与平日在外人前对史氏的贴心照顾浑然不同。

夏馥安打断了她的话，“你刚刚不是说想和我说……我爹的事吗？”

“表哥尚未弱冠，成亲自是不急。”夏馥安说着，声音又轻了下来，“只是安安……以后怕不能经常和表哥往来的，我们……总要避避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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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馥安隐忍着心中的作呕，坐在了床沿上，侧对着她。

秋正南有些后知后觉，他张了张，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无言地了。

婆忙：“小请放心。”她们经常帮史氏，如厕后还会仔细用香胰洗，沐浴后还会给她全涂容膏，每日早晚梳通发，这些日来，明人看起来都知史氏被照顾得极好。

“是，可是……”

“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夏馥安没有要过去的意思，虽然史氏上没有散发什么异味，而且床间都是很好闻的香味，可是她就是半都不想过去，不想靠近她，她觉得她很恶心，她看到她就想吐。

夏馥安离得有些远，略有嫌弃地看了她一，同照顾她的丫环婆嘱咐：“仔细照顾好了，别生褥疮。”照顾史氏的这几个婆丫环，都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心腹。

秋正南听了这话，看向了夏馥安，确实，她所言不假，城中才情胜过夏疏桐的闺秀有不少，当中不乏家世比她还要优秀的，而她的家世之所以在定安城中有些地位，其实很大一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母亲秋氏自他们护国公府。

夏馥安回到夏府音院后，去看望了躺在床上的史氏。史氏这个月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十一个时辰都是在床上躺着的，下不来床，更别说走路了，偶尔有婆抱她起来在窗台前坐上一坐，如今天气渐凉，都不屋了。

秋正南听得她这话中有话，便问：“怎么了？有人说我们？”他们虽常有书信往来，但都是私下往来，偶尔相聚过几次，都是在他护国公府讨论书画，当不会有人闲言才是。

夏馥安听到后，朝她看了过去。

“娘求你了，”史氏哀求，“帮我换个夏府的婆……”

夏馥安了。

就容貌方面，她确实很，漂亮活泼，就像一颗饱满丰腴的红樱桃，可是若真去找，容貌胜过她的闺秀也不是没有，个个都比她要端庄娴静。

秋正南忽然明白了一些，她的上像是带着一野心，像是他母亲冯氏上的那野心，她不会甘心为妾，不作妾的原因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自有她的风骨，实际又像是她的不甘。

秋正南面略有一滞，好一会儿才喃喃了一句，“这样啊……”除此之外就没说什么了，书房内陷了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