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郭乾脖红脸，站了来，“历年以来，九边多有败绩，战死文武，不计其数，臣无意推卸罪责，只是以为当严查清楚，或有所疏失，亦或俺答狡诈，兵力大，不可一概而论。”

他这一开，不少人就跟着附议，把罪责都推给了兵，郭乾就站在班之中，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儿钻去。

皇帝也太不着调了！

皇帝如此责怪自己，徐阶哪能不说话。

越发觉得自己不可一世，听到徐阶要严查，他就误会了，还以为阁老发号施令，让他们咬人呢！

来之后，突然，隆庆以手掩面，失声痛哭。吓得大臣们都脸狂变，不知所措。

谁还敢说隆庆无能，老实人坏起来，也够可怕的。明了一辈的徐阁老，竟然掉到了隆庆的小路之中，他先是拿河工说事，着老徐大招，接着再抛石州的事情，徐阶不好好应付，怕是过不了关了。

“启奏陛下，臣愿意前往！”

果然老徐的抬纹都了三分，眉蹙，他一直也不通军务，当年对付俺答，来了一招天外飞仙，赢来了嘉靖的赏识，还多亏了唐毅提，此时着他拿办法，还真有些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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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要替自己洗刷，可是战败就是战败了，理不直气不壮，辛自修和几个当值给事中，御史，纷纷大声指责，一不留情面。

隆庆沾了沾泪，：“徐阁老举荐贤才，朕自然是信得过，可是河工有人修，石州的百姓谁能替朕夺回来啊！那都是朕的民，为君父，不能保卫黎民苍生，朕还有脸坐在龙椅之上吗？朕，朕真想逊位，以谢天下啊！”

朱衡微微迟疑，还是站了来。

这是罪己啊！

就听隆庆断断续续说：“朕登基大半年，祸事连连，灾害不断，百姓离失所，苦不堪言。朕却束手无策，愧对祖宗，愧对苍天啊！”

徐阶沉一下，“启奏陛下，老臣以为石州之败，数万百姓之失，应当彻查，倘若有人怠忽职守，应当严惩不贷！”

打了败仗固然兵有责任，可是把什么都推给他，也未免太草率了吧。

徐阶的脸很不好看，隆庆的作为的确离着明君很远，可是他也不同于嘉靖和正德那样胡作非为，隆庆很敢授权，对内阁极为尊重，大事小情，都顺从内阁的意思，就连去潜邸看看啊，买首饰啊，选秀女啊，这些都询问内阁意思。

啊！

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陛下，国事如麻，皆是臣等无能，老臣一定勉力而为，赈济灾民，刑尚书朱衡通利，老臣提议让他转任工尚书，并且亲自前往河南，督修河工。”

说句不客气的，隆庆就是个牌位，真正给大明当家的是首辅徐阶。

辛自修立刻站了来，朗声说：“启奏陛下，九边之失，兵难辞其咎，用人不当，运筹失策，臣以为兵尚书郭乾，三边总督王之诰当为石州之失负责。”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今天负责当值的给事中正是辛自修，这位在倒拱的风之中，立功极大，名震朝廷。

众人接耳，小声嘀咕，而站在徐阶对面的杨博，差一笑来。

在场的群臣珠掉了一地，刚刚三十，当了不到一年皇帝，就要逊位，这不是扯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