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片刻，收目光注视着珩，言辞恳切：“比起咱们这位太，老臣一直认为，殿下您卓尔不群，心怀天下，才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可能他们觉得本王这个人平时孤傲冷漠，目中无人，不适宜合作吧。”珩说到此自嘲般地扬了扬嘴角，“又或者他们觉得，比起本王，程大人更有办法救寒清，挽回顾家。”

“不好，锦儿和煜儿，落了江湖人手中，”

“老爷，夫人，刚才有人把这封信用箭给到了咱们府门。”

“燕王殿下这是哪里话？老臣可是这贪生怕死之徒？”程衍走近一步，中的欣喜之稍纵即逝，神情严肃，“其实有句话，老臣一直没有与殿下说过，但却是我真心之言。”

事实上，珩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刻意朝程衍靠拢，不仅是为了让程衍认为，此番即便错失了顾寒清这枚最有利的棋，后依然留有无尽的退路可以卷土重来。他更是想趁此机会接近敌人，探查底细，步步为营，以防往后遭人暗算，落陷阱而不自知。

程衍听到“太”二字，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调转脸无奈：“恕老臣说句不好听的，燕王殿下您和寒清也是情同手足，玉引山庄这帮人为何不找殿下相助，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掳走的我程家的女？看来江湖上都传这个玉引山庄行事古怪，不循常理，还真是言符其实。”

珩这句话看似是在自我调侃，其实别有所指，但由于程衍一心心系程煜，并没有听这其中的弦外之音。

但就在她移开视线的后一秒，程金枝立刻不自在的耸了耸肩。张氏素来心思缜密，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睛，自己能在她的底下装模作样而不被发觉，也算是人生演技上的一大突破。

而珩和程金枝对视一，不动声地站在旁边，心中已然明了此信是何人所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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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程府的家仆突然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

珩剑眉微挑，中的芒慢慢凝滞成一锐利的锋芒，直直地透了程衍略显惊讶的眸。见程衍中惊澜四起，却并不答话，似乎有意继续倾听，珩知自己已经正中他心中所望，便面沉着地继续：“其实不瞒程大人所说，我今日前来，除了陪金枝聊表问之外，还希望能与程大人合作，免去寒清上这莫须有的无妄之灾。我知，程大人与太素来势同火，早有意帮衬于我，只是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怕若是倚杖程大人，到时候万一有所差池，会连累大人受难，所以才视若无睹，久未表态。”

也可以说，他已然陷了一个挣扎为难的困境之中。

程衍眸一，即刻接过信函打开了信封，张氏和程素锦见状也都关切地围了过去。

何况，这还是程衍唯一能够指望的儿。

事到如今，他即便得知程素锦和程煜落何人之手，可面对行事怪谲，行踪隐蔽的玉引山庄，他却突然觉得无从下手。

“既然如此，那当初程大人您又为何向父皇请命将我送去西晋？”

“燕王殿下想必早就知，此次有意陷害寒清和顾家的人是太，这盘棋于他而言早就布控得当，胜券在握，如今光靠我一人之力就想全数推翻，这绝非易事。”

张氏说着有意无意地抬去看程金枝脸上的表情，可见她神平静，并无异常，盯了片刻，又略显疑惑地将目光移向了别。

“许是关于煜儿行踪的消息，快拿给我！”

他来回地将信件通读多遍，原本想从这封信中找一些关于程家弟下落的蛛丝迹，可信上除了几句简单明了的要求和署名之外便再无其他，可光是这几行字，就足以让程衍退两难，焦烂额，

毕竟在这些老谋算的为官者心目中，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类留有退路的字，永远过同归于尽，鱼死网破。顾寒清这枚棋固然重要，但比起亲生儿，显然还略逊一筹。

“玉引山庄，没想到这次手的竟然是江湖上那个颇受争议的玉引山庄。”

只见程衍锐利的双眸在信上略略地扫了几，过不多时，脸上就显了惊诧的不安之。

但这个答案，站在他对面的珩早已了然于。单从程衍张程煜的态度看来，在权势利益和女安危之间，他多半会选择后者。

程府后园的浩然亭内，程衍手持信函，看着上龙飞凤舞的几行草书，最终还是神情凝重地将信函再次合上，丢到了旁的石台上。

所谓庙堂之，江湖之远，对于程衍这样效命天，把持朝局的权臣来说，朝廷才是他应该纵横驰骋，挥斥方遒的黄金之地。江湖这个词始终太过纷扰，鱼龙混杂却又不可测，也是他权利的手所难以掌控到的混沌所在。

第八十八章此消彼长

他随即眸邃地看向程衍：“我想程大人心中，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吧？毕竟，寒清若是不能平安了这大

“我想他们这么也是迫于无奈。”珩放下信函轻叹一气，“毕竟程大人是寒清的义父，是为父皇所依仗的朝廷石，他们不找程大人你，难要去求太吗？”

“程大人稍安勿躁。”珩拿过石台上的信函看了几，不疾不徐，“玉引山庄与顾家世代好，江湖人又素来重情重义，此次顾家主人落难，他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没有直接前往大理寺劫狱，也算是沉得住气了。”

“那如果加上我呢？”

他确实很想当面问此话，让程衍哑无言。当然，他最终还是默默将这声质问没心底，嘴边开一抹意味长的笑容：“程大人过奖了，既然父皇已经去钦定大哥为太，说明他才是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此刻当务之急，我只想将寒清安然救，别再遭受太的荼毒。”

珩闻言眸一，却并没有为这番假情假意的赞到丝毫的愉悦，反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所以他们就设计掳走老夫的女，胁迫我去救寒清。”程衍抬手重重地一拍石台，脸上满是愤恨之，“这些江湖人事岂会如此随心所，如此糊涂？寒清是我的义，他事我又怎会坐视不理？他们此番行事，分明就是在斥责我见死不救，所以才拿煜儿的命加以威，胁迫我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