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衿只好听命上前，张弓搭箭，连三发，两箭均中红心，唯有一箭微偏。李重耳拍手大笑：“不错！以后每天陪我习箭，限你一个月，教我胜过你！”

茵茵芳草间，只有他一个人。

“免！起来说话。”

那殿下用力扁了扁嘴，飞快地又一枝箭,重新搭弦劲，这回却是过于急躁，一箭离弦，连中靶的声音都没有，着靶外尺余掠过，在附近侍从的惊呼声中，远远落池。

“本王能跟你比？”李重耳将雕弓丢给后侍从，忿忿地走草坪：“本王要学的是澹台将军，据说他十八般武艺，样样娴熟，百仞之外开弓，箭箭连珠中红心，对刀对枪，一招制胜，拳脚膂力，也是非同常人，本王不能枉负这飞天赋予的神力，必当练就一天下无敌的功夫！”

“闪失，闪失，你满脑除了闪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我娘也没像你这样对我手脚！我是男，不是闺阁小娘们儿！走开，叫侍女送新衣服来！那朱袍颜不新鲜了，今日换那件新染的穿，听说中原最时新的样式是领缘织如意双麒麟纹，叫少府寺依样给

本来就是不情不愿，又当场见到李重耳待人无礼，嚣张傲慢，这中更是满沮丧，脸上都赔不笑容。那李重耳倒是毫不在意，一把拉起他的手看了看，见他指间有茧，顿时笑逐颜开：

“殿下，今天大有益了，三十余箭中红心。”屠将军待得他全完，方才上前，满脸堆着笑容：“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两个少年，自此方面对面地对视了第一。那李重耳量甚，虽比霍衿小两岁，但个不相上下，眸中满是嚣张锐气，凛凛人，霍衿自幼也算是见惯场面，然而在他的视下，也不自禁地俯首垂了帘。

显然已经练了很久，挽弓的手臂,有微颤，手上虽然了玉扳指，也已红，稚的手指间,看着已经磨厚茧。但是,凝视箭靶的神，依然专注,晶亮,仿若全的气神都已经贯注到这一枝箭里，手指上的那挫磨，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

“本王要学的是龙骧将军澹台咏，一手金枪神化，舞起来泼不，无人能够近，传说他在阵中冲杀之际……”

☆、第48章闺阁娘们

习惯了与李重耳朝夕相寸步不离。但此次征庆，远离敦煌郡，霍衿职在京师，并不能随他一起征。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长久分别，一想到这叫人碎心的主上即将远离自己视线，孤奔赴危机四伏的沙场，霍衿这心里，得满满的又是焦虑又是挂牵。

霍衿连忙上前跪倒稽首：“属下霍衿，参见韶王殿下。”

草坪上那少年殿下,回手自背后箭袋中箭,搭弦,一把拉开雕弓,屏息静气，瞄准箭靶，姿态潇洒利，动作一气呵成。

如今回想那天情形，仍清楚记得当时的心情。没有喜悦，没有兴奋，满心都是委屈和不安。

时光倏忽，一眨七年飞逝。如今的李重耳，跃开弓，百步穿杨，军中人人称羡，只有霍衿知，那是他每日数百箭风雨不改，经年累月练来。皇习武，一向有之，但是大多也只是为了健防，唯独李重耳，练箭习枪，都为的是要上疆场。

他陪着李重耳一起长大，看着他这些年来刻苦习武练功，知他想要的，所求的，不过也就是这一刻。

后的屠将军嘬了嘬牙，用同情的神望了一霍衿。……

“殿下金枝玉叶之，岂能与寻常将官一样亲临战阵，一旦有个闪失……”

“你也会箭？来，给我看！”

老远地便望见园中那个十岁少年，劲装结束，英姿飒然，手挽雕弓凝立在草坪中央。

“陪韶王殿下练箭，那是时时都有……命之忧……”

距离红心，尚有寸许。

霍衿本来，自荐的职位是肃王李重华的辅护都尉。李重华是圣上李信的第四，只比李重耳大两个月，也是同时封王。父亲霍承安说，那肃王是著名的秀丽人品、雅致情，恬淡听话好伺候，跟着他准没错儿；却不料在殿试那天，圣上李信看中霍衿端庄稳重，是临时调换，把他指给了韶王李重耳。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屠将军不以为意，始终赔着笑容：“禀殿下，皇封王，要有辅护都尉，五兵选了数名世家弟，圣上指了御府丞霍承安的大郎霍衿给你。十二岁，也是允文允武，少年才俊。喏，快过来拜过殿下。”

“嗖”的一声劲响,羽箭飞离弓弦，划破静谧的空气,向对面箭靶。

好端端一个皇，一提起他那人生榜样澹台咏，便眉飞舞如个说唱变文的艺人一般，霍衿起先还毕恭毕敬地肃立凝听，后来时日长了，对殿下不再那么畏惧，一听他提起澹台咏的名字，便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

李重耳转过，脸上的云密布，嘴也翘得可以挂箭袋了：“二百箭只有三十余箭命中红心，你也夸我？别以为我听不真心假意！”

但是……也不能阻拦他，也不忍笑话他。

为的是什么？就是因为这李重耳情跋扈自负，我行我素，须要一个极沉稳的侍从。

本是清净的游玩之地，此时却充满了生死攸关的张气氛。草坪边肃立了男男女女不少侍从，个个神情惊惶不安，似乎恨不得翻墙逃到园外面去。屠将军也远远地在草地外便立住脚步，尴尬地咕哝了一句：

李重耳双微红，两边角都向下撇去，只绷住，一声不吭，又回手摸向后箭袋，一枝，又一枝……

犹记得七年前第一次来韶王府，五兵长官屠将军亲自带他面见韶王。那一日光正好，韶王府内莺飞草长，霍衿随着屠将军踏过空阔的前，行过曲曲折折的联廊，走向府东园……霍家也是家世显赫，世代公侯，然而到了这亲王府邸，依然是目眩神迷，视线不知落在哪里才好，不过霍衿生稳重，再怎样张好奇，也始终板着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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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数丈外一只稻草扎成的箭靶，靶正中涂了一红心。

作者有话要说：　　手戟是汉魏两晋时期的常用短兵，卜字形，手握一砍杀敌人。真正的手戟笨重的，掷去就回不来了，文中这个来去自如的效果，是经过自行打磨，改成了回旋镖“飞去来”的形态。

“嘿嘿，殿下的箭术，已属不凡。百仞之外，三十余箭中靶心，在军中都是了不得的勇士了，殿下还未成年呢。属下也算是从小习武，现在也不到这般准，当然了，属下没有殿下勤勉，每日数百箭的练法，让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