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夜人静之际，大分窟应当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窟，睡着坐禅的僧人与画画塑像的匠人。在那里面睡上一觉，可比在天地里安稳得多。

据说这开窟供佛的功德，至无上，所以这些窟，有个名字叫莫窟。

角光影一晃，数人疾扑而来。

转一看，只吓得魂飞魄散，一阵雷击似的酸麻，自直贯足心。

一

一个个黑暗的窟，大大小小，浅浅，排列在东麓山崖上，夜中活像一张张大的嘴，令人悚然心惊。亏得莲生自幼常来玩耍，对整座山的形貌了然于，一如对苦井一般熟悉。此时借着月，快手快脚地爬上山崖，盯准崖边最近的一个窟，一钻去。

勉力睁开双，使劲搓搓，转望向四周。

四面都是山林与旷野，放只见枯黄的野草迎风摇曳，偶尔传来寒鸦数声。

莲生在心底呼一声，丢下手中竹篮，直奔最里面的一座禅窟。

☆、第30章危山迷梦

疲累已极的莲生，抱膝坐在路边，手臂挽着空篮，将埋在肘弯里，脑海中时而清醒，时而迷迷糊糊的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要说：明天是我自己很喜的一章………

他看到的佛光是什么？是有天神，正在降临凡间吗？

—

是个新开的窟。空旷，大，带着重的砂石气与画颜料的酸气辣气。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正面塑着佛祖坐像，两旁塑有胁侍菩萨像，四与天绘满画。两侧墙上，各开了两个小小的禅窟，本是供僧人坐禅之用，此时月光斜下，一切照得分明，四个禅窟空空如也，全无人迹。

再怎样困倦，也要挣扎着起，找个能够栖的所在，屋、庙、窝棚、山……

倒是漫山黄沙的鸣沙山更安全些……对了，鸣沙山东麓，还有好多窟。

这是……走到哪里了？

敦煌百姓，人人都去过那些窟。据说百年前有个叫乐僔的和尚，西去天竺取经，路过敦煌，登上鸣沙山望向东方，只见对面三危山背后，闪耀着万佛光。乐僔和尚大喜，信此就是传说中的佛国，于是也不去天竺取经了，就地开凿了一个禅窟，常年坐在里面参禅。

香品已经送到肃宁庄，回程行了三四里，方在路边歇息。此时只见小路两旁山影耸，应是到了鸣沙山。那么穿过山谷前行，过了九婴林，才走上回城的官。这一路上，并无稳妥地方可以宿，尤其那九婴林，夜里危机四伏，上次幸亏是撞见李重耳，若是撞见豺狼虎豹，柔弱的女早已没有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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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那佛光至今常现，敦煌人司空见惯，每次见到，念个佛，许个愿，早已无人追寻它的来历。不过这里的禅窟，倒是越来越多，天长日久，真的成了佛国圣地，不仅僧人们纷纷仿效，也有民众前来开窟功德，绘图，造像，香火果供养……

莲生奋力起，拖着竹篮，一脚浅一脚地循着林间小路，行去莫窟。

说去就去。

夜，人静。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在路边睡去。十一月的秋，已经极是寒冷，半夜里又寻不到酒来变，如此弱质，单薄衣衫，随便在旷野中睡倒，不冻死也要生一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