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半个多时辰，两人打得杀气冲天，烟尘漫卷，直如千军万冲撞，本是泼不，只看得辛不离双手不绝的冷汗。

“你欺负我不就成了，为何要去欺负一个皇？”

“带，送我回府……”

呛啷一声大响，双枪相，刚猛劲力贯注之下，回声良久不绝。

三人一齐奔上，围在李重耳边。只见李重耳右手抱左肩，伏卧于地，痛得不敢稍动，一张脸惨白如雪，双闭，连都没了血。

这次的比试，确乎非比寻常。李重耳手中那杆龙象鎏金枪，足长七尺二寸，岂是常人招架得住，纵然此刻只是步战，没有匹之力可借，手也是雷霆万钧。再加上这奔雷枪法，舞动起来沉雄威武，声势极是惊人。莲生所持的银枪也是相当沉重，足长六尺，-锐，又有莲生的超人膂力为倚，但是跟李重耳的兵相比，难免还是落了下风。

银光一闪，金光回击，两人又如火似荼地斗在一起。辛不离立在旁边，一冷汗已浸透衣衫。只见金枪矫若游龙，虽长大而不失轻捷，招招直取要害；银枪灵活飞舞，如万千银蛇在空中划白光。想到数月以来，两人比拳比脚比枪比，每一阵都杀得这样难解难分，这简直不是比武，是发疯，是作死，每一阵都是死里逃生。

“一定一定，一定不准她再来比武。”辛不离抹一抹额汗，在心里默默地下着决心：“就算她因此怪我，也是顾不上的了。”

辛不离和霍衿同声惊呼，余音未尽，已见李重耳衣袂飘扬，被这一枪击得，直摔在数丈之外，大的形扭曲，蜷成一团。

“不离哥哥……”莲生嘟起嘴，指着伤痕未愈的面颊：

一双明眸圆睁，又是赌气又是哀求地瞪视着他，辛不离满腔的忧急愤懑，被这一句堵得，一也发不来。

这一招，妙绝，堪称无懈可击，莲生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发都直立，前一团红缨的影舞得把日光都尽行遮住，直面门而来。当此情势，别无选择，双急运劲力扎稳下盘，整个向后仰倒闪避。但是李重耳的来势实在太猛，一瞬间连人带枪扑到面前，全然避无可避，莲生一时也不及细想，反手挥动枪杆，以法横扫上去，呯的一声大响，正中李重耳肩。

莲生中嬉笑，中却是暗暗心惊。

辛不离以手撑，半晌无言。

“看你还能撑多久！”李重耳枪法熟，自然也看自己已占上风，中兴奋，难以自抑，一双眉挑，笑得满白牙：“这一阵败了，可须记得我们的赌誓！”

“先别动！让不离哥哥看看伤情……”

场上的金银双枪，已经重新绞缠在一，过招间隙，莲生还好整以暇地叫嚷。

毕竟已经平安无事地打了数月，她持觉得比武打架并无大碍，持觉得那个韶王殿下原是个守规矩的好人……自己这满心担忧，难以放下，看着她不肯妥协，唯一的办法，就……只好……自己妥协吧。

如何助威，有什么能助威，哪里需要他助威？

“太好了！有你帮我掠阵，保证教他输得更惨！他每次都带个帮手，哼，这次我也有帮手助威啦！”

“嘿嘿，走着瞧。”

“闭嘴！少给我丢人……”

“你看，我吃了亏，受了气，又要持在甘家香堂下去，这份委屈折辱，如何排遣？总得有个人欺负欺负吧，要不然如何捱下去？这韶王小别的好没有，就是耐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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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是韶王李重耳，平巾帻，素靴，领袍的一角掖在腰间革带下，肩膊宽厚而腰肢窄细，形魁梧修长。此时打得兴发，一张白皙的面孔上血气贲张，双眸光暴，全如猛虎般绷而蓄满弹，于无声迸发着凛凛雄威。

前寒光一闪，是莲生欺而上，一杆银枪疾刺李重耳肩，被李重耳手中金枪舞得如风火一般，严密封锁在门之外。虽然李重耳以枪之长大占了上风，但是如此长大的枪，份量可想而知，能被他使得如此灵动，令莲生的心里，也禁不住暗叫一声“好！”就在这一转念的瞬间，金枪已经反欺上来。

一喜悦的笑容绽放在莲生脸上，眸中光彩大放，简直要脚拍起掌来：

冒险？就不能像常人那样，安安静静地活着么？”

“还不知是谁败给谁！”莲生将银枪一掂：“等着叫爷吧！”

两个矫健男儿，正在激烈对战。浩浩刚之气，隐然直贯云霄。

辛不离与霍衿分站空地两侧，瞪视着李重耳与莲生在场中厮打。霍衿早已见惯，神情还算镇定，辛不离却是第一次旁观如此凶险的比武，惊得脸都白了。

“哪天比武？我陪你一起去，照看你些。”

“……他每次都带个帮手，哼，这次我也有帮手助威啦！”

“似

一旁的辛不离，早在悉心查看，只见李重耳左臂拖垂，已不能活动，肩明显凹陷一块，形态异乎寻常。当下伸手向他的肩，沉声：

“啊……”

“乖儿，这次又是什么新枪法？快快说与你爷听。”

李重耳以手撑地，拼命挣扎着起，肩剧痛难耐，又无力地跌倒。巾帻甩脱，发髻散落，一长发直垂腰背，几缕黑发披在面颊，瞬间被汗浸：

“你……你伤了殿下！”霍衿失声狂吼：“我就知你这小贼要害死他！我跟你拼了！今日我……”

莲生也吓呆了。两人比武已有数月，磕磕碰碰不计其数，但伤得不能起，却还是一遭。见这一枪击得他如此惨状，心下也自怯了，连忙：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常人啊。”

长的金枪势不止，向前直刺中，银枪吃亏在短小，看招架不住，不得不向后飞撤，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九婴林内，荫遮天蔽日。

本是万籁俱寂的幽老林，此刻却是飒飒响声一片，密密层层的松针、树叶，被兵带起的劲风鼓动，舞成一条游龙。

“叫奔雷枪……”李重耳一言，望见莲生满脸窃笑，顿时领悟自己又被他占了便宜，恼得厉声喝骂：“别太猖狂！这枪法专为克制膂力的敌手，你讨不了好去！”

另一侧是男的莲生，照例是漫不经心的虎甲，大，发髻随意一扎，角永远噙着几分嬉笑。形壮，力充盈，纵然此时天气已冷，依旧袒着双膊，健硕的肩肌一块块隆起，光下反着麦的光芒。

莲生嘻嘻地笑。“我哪能欺负你呀，不离哥哥。你是我兄长，对我这样好，我好好守护你还来不及。”